“他最擅長識人。”
四爺嘴角微微上翹:“老五能掌宗室,老七能掌兵,老九能外交,老十能安豪族。那八弟你自個兒幹什麼最擅長呢?”
“自誇一點的說法,我能看兄弟們的好。或者務實一點,我醫術是兄弟們之間最好的。”
“這倒也是,哈哈。”四爺笑了兩聲,突然問:“你看咸安宮呢?”
“我如今回想起來,他監國處理日常政務,沒有差錯。”
“你同情他,想讓他出來?”
八爺堅定地搖了搖頭。“他不出來,我才能看他的好。他出來,我就只能看到因他而死的人。”
四爺身體轉回原本前行的方向,但是舉起拳頭。“八弟是個坦誠的。”
“四哥今天能來找我,也算是坦誠了。”他們碰了碰拳,再次擦肩,朝著各自的方向走去。
……
康熙考慮讓老八上位,當然不只是讓他去看守幾個月的廢太子就行了的。
石氏的喪期結束,八爺交割了咸安宮的差事,就開始三天一次進暢春園給康熙請平安脈。每次請完脈,康熙就拿一些內政的問題問他,交談指點,這便是有意栽培。
八爺依舊不卑不亢,除了請脈之外,就是日常操練親兵,或者在三懷堂和太醫院忙碌,並不像老三和老十二那樣與朝臣頻繁往來。
這樣到了年底考評,朝廷給官員們升職加薪的時候,康熙也沒忘記老八這邊。舅舅衛明參出使朝鮮返回,終於累功升級成了一等伯加一雲騎尉,屬於伯爵裡面的頂點了,再往上就是侯爵。而沒有戰功就封侯爵的,在康熙朝還是挺少的。但即便如此,康熙還是覺得衛氏領頭羊的衛明參單打獨鬥,壓不住董鄂氏一屋子武將佐領。
康熙喊來老八:“衛家大部分都還是包衣,只有衛明參一支抬旗,還是太單薄了。好歹是你母家,你再保舉一人吧。”
八爺盤了盤:“衛家年長者吃了早年沒條件讀書的虧,即便其中號稱有才幹的,也就是能在管事任上辦差罷了。倒是有個年輕的叫衛懷光,在火器營裡當值,還算得用。”
能進火器營的都是精英,衛懷光包衣出身能進去,除了八爺的面子外,本身應該也有幾分本事。康熙來了興趣:“他是有類似戴梓那樣造火器的才幹嗎?”
“也學過一些,但兒臣覺得他更擅長溝通上下、約束兵丁。”就是說不是技術型人才,而是管理型人才。
康熙沒再繼續追問,應該是找人私下裡去查衛懷光了。到了正月檢閱京城大營的時候,衛懷光就“碰巧”被抽中在御前表演騎射,射的不是弓箭而是火器。衛懷光十發十中,同袍一片歡呼,可見其頗有聲望。康熙很滿意,當場給衛懷光升職,連跳三級,從帶領幾百人的參將一躍成為火器營的三名營總之一。
雖說營總頭上還有好些個火器營大臣,但那都是勳貴的封號,像是鈕鈷祿阿靈阿、佟國維這些個皇親國戚都領過火器營。然而不是戰時,這些火器營大臣都是忙著上朝吵架下朝宴飲的,並不長住兵營。營總就是火器營地頭蛇的頂層了。
考慮到從前康熙千防萬防防著太子碰兵權的樣子,他如今這份厚待真異常得像是崩了人設似的。即便八爺在系統中檢視到老皇帝對自己的好感度在七十三到七十八的區間內高位波動,但依舊心裡不安。
謀士們對老皇帝的用心更是毫無信任。胥先生和韋先生商討後一致認為,八爺應該主動向老皇帝表達他並沒有急著攬權上位,而最好的藉口就是終將回到三國邊境的昆昆長子——額爾登泰。
而此事也正順應八爺自己的心意。
“額爾登泰已在京學習兩年。按照與昆昆的三年之約,明年這個季節就該護送外甥返回唐努烏梁海。沙皇野心勃勃,準噶爾虎視眈眈,此事若交給其他人兒臣不放心,懇請皇上恩准兒臣護送。”
康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個道理不用朕教你吧。”
“非無故置身險境,於國有用耳。兒臣此次想多帶一些線膛火銃前去,外加兩門子母炮。若如此還能不測,便是天意了。”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康熙笑道,“衛懷光現在在火器營裡也說得上話,你想要什麼樣式的火器,讓他加緊些安排也便宜。”
“兒臣這點小心思,在皇阿瑪面前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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