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右手本能地伸向腰間,安德烈比他更快。剔骨刀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
“你不是這裡的廚子,你是誰?誰派你來的?”安德烈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
“我……我不知道大人說什麼……”
安德烈的刀尖刺入皮膚,滲出一滴血。
“再問一次。誰派你來的?”
假廚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絕望。他張開嘴,似乎要說什麼,但突然,他的身體僵住了——嘴角流出黑色的血。他咬破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
安德烈鬆開手,屍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安德烈咒罵一聲,他蹲下來,搜遍了屍體的衣物,在靴子裡找到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在內衣的夾層裡找到了一枚謝列梅捷夫家族的火漆印。
安德烈瞇起了眼睛。謝列梅捷夫,俄國最古老的貴族世家之一。鮑里斯·謝列梅捷夫元帥是彼得大帝的心腹,但他在去年去世了。他的兒子,年輕的瓦西里·謝列梅捷夫,好像一直對彼得大帝娶了東方的韃靼公主而頗有微詞。
就在這時,隔壁曬穀場傳來“砰”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倒地,連帶著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安德烈心下一緊,拔出手槍就往那邊跑。
安德烈衝回去時,看到的是滿地的碎瓷片和菜湯。一名禁衛軍,雙手捂著喉嚨,臉色發紫,已然斷氣了。另一名禁衛軍,則被皇后的侄子,那個叫弘晏的韃靼少年結結實實地壓在地上。馬車門敞開,露出皇后裙子的一角。
“殿下!”安德烈衝上前去,好在,他看到的皇后安然無恙。他把槍口對準地上那人。“抬起頭來。”
弘晏抓著那名禁衛軍的頭髮,把他的臉強行仰起。是伊萬,多爾戈魯科夫家的伊萬。在安德烈升職之前屬於他的小隊。安德烈皺眉。
“咳。”皇后清了清嗓子,說:“這是個假貨,下毒者的同夥。不過,禁衛軍不是那麼好偽裝的。”
安德烈滿腦子問號。這就是多爾戈魯科夫家的伊萬啊。
但隨即他就想明白了,這傢伙怕是和大貴族家的刺客攪和在一起了。他只覺得血液都在往臉上湧,憤怒、羞恥。他們禁衛軍發誓效忠彼得一世沙皇陛下,因為深得陛下信任才被派來保護皇后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結果我們中間出了叛徒!難怪,難怪謝列梅捷夫敢出手,是有內鬼接應!
安德烈一瞬間剋制不住開槍清理門戶的衝動。
“冷靜,少校。”弘晏略一使勁,卸掉了伊萬的第二條胳膊,又在他的上“哢嘣”一下。伊萬當即哀嚎起來。弘晏“哢嚓”卸掉了他的下巴,伊萬臉色發白,額上全是冷汗,疼到暈厥了過去。
“我們還得從他嘴裡問出更多訊息呢。”弘晏跳起來,露出一個有些孩子氣的笑容。
村民們哪裡見過這種手段,一個個害怕又好奇地站在遠處圍觀。有嬤嬤去和他們解釋“是有人在湯裡下毒刺殺皇后”。村長腦子轉的快,第一個腿軟倒地,哭道:“皇后殿下開恩,我們不知道啊。”這是怕被連累,整個村的人都要死大牢裡。農夫農婦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哭天搶地起來,還有人對著昏死過去的伊萬吐口水咒罵,斯拉夫髒話滿天飛:
“XX養的,X子的兒子。”
“你該下地獄,不知感恩的魔鬼!你應該在地獄裡被油炸,然後被小鬼分食你的XX和XX!”
直到皇后親自用俄語安撫他們,說不會牽連無辜,但是會有一小隊禁衛軍在村中調查幾日。這些村民的咒罵聲才消停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啜泣。他們怕失去每週一次的麵包和麥芽糖。
而於此同時,在圍繞城堡的富人區,正在進行一場蓄謀已久的守株待兔。
一架孤零零的皇室馬車衝入城門,駕車的女人穿著皇后女官的衣服,驚慌失措地大喊:“醫生!醫生!速來城堡!”然後馬車就沿著大道朝著城堡衝去。
大街上的人們,隱約能看到馬車車窗後面那個身穿淺黃色長裙的身影。
訊號彈在城市中央升起,隨後就有埋伏城中的叛軍朝著馬車圍攻過去。駕車的女人摔倒在街上,一路滾進了房屋的陰影中。叛軍拉開了馬車的車門,看到的是一具假人。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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