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下次，不要
事發突然, 高臺上的太后原本正叫小輩們圍坐著、說說笑笑閒閒拉著家常，並未注意到圍場上的變故。
唯知蘅一心記掛著丈夫，目光近乎全黏在他身上, 見梁家兄弟拔劍相向近乎將他團團圍住, 面色煞白。
她心急如焚，欲提醒太后卻不能，一時急智，索性站起身來，於是席間所有人目光瞬然凝聚在她身上。
“怎麼了？”太后的態度尚算和藹，淺笑著問。
“回太后, 陛下他，陛下好像和梁大將軍起爭執了……”她焦急地說, 面上卻浮起兩朵紅雲，儼然是掛念丈夫的妻子一心繫在丈夫身上才瞧見這一幕。
眾人轉眸, 果見圍場上樑大將軍與天子的獵車近乎撞在一處, 潁陽侯梁耀同西平侯梁景分列梁顯左右，已各自拔了劍來，對天子及謝懷諶等怒目以視。
而天子的獵車上, 謝懷諶一手持劍擋在天子身前。兩方人馬雖一時相持未動，卻是一派劍拔弩張的模樣。
太后的臉色, 瞬間就變了。
還未開口, 隨侍在座的高密侯謝陵已著急忙慌地起身：“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還見了兵刃？”
他意欲下臺前去調停, 卻被太后嚴厲地喝止：“你坐下！”
“御前豈可見兵刃，朕的這些弟兄們是越來越不肖了，去, 將三位國舅給朕叫來！”
便有宦官應命而往，而圍場之上，兩方人馬仍在僵持。原先守在車下的侍衛長宋煜也已上得車來，與謝懷諶一道護在天子身前。四周的北軍和羽林軍將士尚且未動，跟在梁氏兄弟身邊的幾名親兵皆已拔出兵刃，瞠目以視，發盡上指冠。
嬴啟氣得雙眸赤紅：“都給朕把刀劍放下！”
梁氏兄弟依舊未動，梁顯臉色陰鬱，周身氣息寒得攝人，虎狼一般兇狠的目光直釘在謝懷諶身上。嬴啟氣結：“大膽！你們難道想要造反不成？！”
“陛下謬言。”梁耀並不看他，怒目瞪向謝懷諶，“臣等非為對您不敬，兵刃也非向著你，而是對著這位謝世子。”
又對謝懷諶喝道：“好你個謝懷諶，我等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你又是小輩，才肯賣你幾分薄面，你倒好，竟然意圖行刺大將軍！”
梁顯亦道：“賢侄是否應就方才的事與孤作出解釋？”
“沒什麼可解釋的。”
謝懷諶神色淡淡，仍舊以身擋在天子身前：“天子駕前豈容鋒刃近身？兩位世伯又是奪弓又是拔劍的，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世伯們圖謀不軌呢。”
“小侄亦非為行刺，不過是見軍中無以為樂，特以劍舞，也藉此替大將軍醒醒酒，以免大將軍在御前失了儀，禍延九族！”
“你……！”
梁耀怒不可遏，將兵刃一擲便欲上前肉搏，卻被梁顯攔下：“且慢。”
“他一小輩無禮，我等做長輩的豈非還要與他一般見識？謝賢侄——”他一手擒著弟弟胳膊，轉目向謝懷諶，方正的臉上餘怒未消，“你有護主之心自然值得褒獎，但刀劍無眼，你想提醒本侯，大可以言相告，為何卻要兵刃相向？”
梁顯這番話算不上客氣，但比起方才在天子面前的倨傲，此時竟也稱得上是和藹可親。梁耀梁景怔愕瞠目，嬴啟若有所思，然謝懷諶這個當事人只是淡淡地道：“小侄只知君臣，不知叔侄。”
這小輩真是無禮！
梁顯臉色微變，眼角余光中忽闖入太后身邊的小黃門的身影。他順勢揮退身後親兵，對小跑而來的小黃門道：“我等說笑而已，怎還驚動了太后陛下。”
兩方人馬這才各自收了刀劍。那小黃門道：“太后有令，請三位國舅前往見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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