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梁耀和梁景兩個卻只聽進前半句，頓時曖昧地笑道：“太后可真是偏袒別家的小輩。”
“愛屋及烏，何以至此，不會那廝是太后和謝陵那老小子的種吧？”
兩人俱都鬨笑起來，言語間對太后頗不尊敬。梁顯也只是笑笑，既未阻止，也未多言。
這廂，知蘅也隨夫婿回了分給他們的營帳，甫一放下帳門，便緊張地將他按倒在床榻之上：“怎麼樣？他們方才沒傷著你吧？”
憶起方才的事，知蘅仍是一陣心驚肉跳。方才她在臺上時就一直在看他們，雖然相距甚遠聽不清說了什麼，卻是瞧得清清楚楚——謝懷諶拔劍隔開梁大將軍後，雙方險些就動起手來，梁耀的劍尖就指在他胸前一寸。
梁氏那邊人多勢眾，又跋扈慣了，或許還不敢當眾弒君，但對付他不還是隨隨便便？她是真的很怕梁家人氣性上來會不管不顧地殺了他……
謝懷諶被她摁倒在床榻之上，看她坐在他的腿上，手忙腳亂地就開始解他腰際的衣帶，好似要壓著他“一親芳澤”。
他原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見她如此煞有介事和緊張，又覺十分可愛，忍著笑任她剝落外衣，露出裡面深白色的中衣來。
可她的動作卻在這一步戛然而止：“算了……”
知蘅懊惱地道，丟下他坐回榻上，面上浮起可疑的淺紅。
心裡亦忍不住埋怨起自己的沒出息來。她到底在瞎擔心什麼啊？方才不是看清楚了他們沒動手麼？她怎麼還上手去扒他的衣服了？
啊啊啊，搞得她好像很急色一樣，好丟人啊……
謝懷諶竭力忍著逸到嘴邊的笑意，翻身在她身邊坐下，一邊重新攏好衣袍一邊問她：“你怎麼不繼續脫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受傷而已，說得好像誰稀罕脫你衣服一樣……”知蘅悶悶地說。
事實上，方才的擔心褪去，浮上心頭的是另一重難過。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沒有出息了，就比如今天，謝懷諶還沒怎樣，她自己就擔心得不得了，好像那些話本子裡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是她從前最唾棄最鄙夷的存在。
難道這就是話本子裡常說的戀慕嗎？她喜歡他？可她不該只是利用他，等病好了就把他一腳踹開嗎？怎還如此為他牽腸掛肚？
況且，謝懷諶也沒有很喜歡她的樣子，那她為什麼就要喜歡他了啊……
她不知道，但真的好苦惱。她真的不喜歡這種黏黏糊糊、會因為他人而牽動情緒的情形……
謝懷諶還不知她在想什麼，但憑本能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似乎是為擔心他所致。
他心間一暖，又如飲過蜜水般一樣甘甜，親暱地將她抱來腿上：“我知道，阿蘅是擔心我。”
“不過我的確沒事，他們不敢真正動手的。”他看得很清楚，梁氏兄弟雖一向喜歡欺負陛下，但太后未必就與他們一條心。身為梁氏真正的主心骨，太后或許能容忍兄長們作威作福、對天子不敬，卻也不會允許他們真正與天子撕破臉，因為那等同於直接反叛。
而反叛的梁家，乃至最終登上帝位的梁家，都不符合太后的利益。太后會樂意看到兄長們替她打壓天子讓她依舊大權在握，卻不會樂意看到他們柴天改玉。
畢竟，她以帝母身份執掌天下本就是天經地義，又何必縱容兄弟謀朝篡位，自毀名聲，自棄權柄。前漢的孝元皇后，不就是前車之鑑麼？
但這番話似乎並沒能給懷中的女孩子分毫安慰，她的情緒仍舊十分低落，他有些疑惑，兩指輕捏住她下巴將她轉過臉來，道：“我真的沒事，你若還是不放心，要不再親自檢查檢查？”
知蘅本自心煩意亂，聞見這近乎調笑的一句，心中莫名又氣又惱。
“你真煩人！”她伸手拍落他的手，揚眉狠剜他一眼，“誰要看你啊？你很好看麼？”
她就只該拿他當一味藥，擔心他，也是因為沒了他她就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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