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今生今世
殿內一時靜默如死。
知蘅震驚地看著對面已然褪去青澀、捱了他一掌也依舊欣然含笑的青年郎君, 幾乎就要懷疑是自己聽錯。
“嚇著你了麼？”
見她楞住，嬴啟輕笑說道：“我是認真的啊，你要是不解氣, 就多打我幾下好了。誰讓朕喜歡你呢……”
他目光柔和如水, 柔情滿溢地流淌過女郎秀豔眉眼。知蘅卻只覺難過：“所以，就只是因為我，你就要這樣對他嗎？”
嬴啟不語，眼裡一片陰鬱冰冷，默認了。
“他哪裡對不住你了？”知蘅實在忍不住嗆聲，“秋獵時為你擋下樑家人刁難的是他, 為你出謀劃策充當馬前卒的也是他，結果你因為一點私情就要這樣傷害他？！陛下！阿趙！你覺得你這樣對嗎？”
她這時情緒已近崩潰, 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自己。兜兜轉轉，原來她自己也成了捅向謝懷諶的一把刀麼？是她太笨了, 為什麼從前沒有察覺到呢？
如果能重來一次, 她一定不要再去招惹陛下了……可是，可是她還是很難過，為什麼她溫和純良的阿趙, 會變成這樣呢？
心間排山倒海而來的痛楚壓得她不堪重負，憶起從前在陌上與他策馬自由玩耍的日子, 更是恍如隔世。
“其實你應該感謝朕喜歡你才是。”
短暫的靜默中, 他又說道：“如果不是朕喜歡你，你以為太后會讓你們成婚嗎？呵，太后讓你嫁給他, 只不過是想挑起我們君臣的爭鬥罷了。”
——結果身為棋子的她，怎麼還真情實感地愛上謝懷諶了呢？竟還跑來為他打抱不平，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那你現在做的不就是太后所希望的嗎？”知蘅心頭怒火翻湧, 卻又痛苦地喃喃，“陛下啊陛下，你，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簡直像一條毒蛇，陰冷地隱在暗處，趁人不備便竄出來咬一口。
——不，毒蛇起碼還不會害他的同伴呢，謝懷諶一心為他，他卻要調轉刀刃來對付他。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嬴啟卻不以為意：“什麼樣子？我從來就是這樣，只不過，在你面前不是罷了。”
只是，既然裝溫柔、對她好，她也一樣不喜歡，反而要去喜歡那不解風情還時常對她冷臉之人……他又再裝下去做什麼呢？
“怎麼樣？”他鳳眸中漾開一抹輕笑，“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對你的心思，那不妨考慮考慮離開他、和我在一起？”
“自然，眼下，朕還給不了你那個位子，可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讓你成為皇后。本來我心裡除你之外也沒有旁人，納進宮的那些女人，更是一個都沒有碰過，只因為你說過不想和其他人分享一個夫君……”
他越說越含情脈脈，知蘅卻簡直要被他氣笑：“喜歡？”
“陛下害我丈夫，把他逼得灰心喪氣寧可自貶千里也不要留在京中，這就是你的喜歡嗎？再說了，陛下能這樣對待一位忠臣摯友，焉知他日又會不會這樣對我呢？起碼郎君還為你鞍前馬後做了許多事呢，我對你可什麼用都沒有，實在不敢相信陛下的厚愛，也不需要！”
最末四字，她說得斬釘截鐵。嬴啟靜靜看著她面上因憤怒而騰上淡淡的紅暈，想伸手去撫，又剋制地收回：“那是對他，不是對你。”
“小柳，我以我和王朝的壽數向你起誓，此生此世我都只喜愛你一人。就算你……”
他微微停頓，笑容頗為傷懷勉強：“……其實就算你不喜愛我也是沒關係的，有我喜歡你就夠了。你只需要留下來，長長久久地陪在我身邊，只要你，不離開我……”
“這不可能。”她想也不想地拒絕，“我有丈夫，自然他在哪我就在哪。他自貶千里也好，辭官歸田也好，我都會跟著他、陪著他。”
“至於陛下，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陛下，從前不會，今後也不會，也還請陛下，不要再因為我傷害我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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