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倘若我死
次日清晨。
草野廣袤, 天空孤零零地點綴著幾縷流雲。賀蘭部的客帳中，巫醫烏達爾正與病患做著除蠱前的交代。
為防病人情緒波動，他沒和知蘅這個病患本人交代太多, 加之她的身體也一向是謝懷諶在照顧, 便將他拉到帳外，嘰裡咕嚕說了許久，t只留雲搖在帳中看護。
賀蘭朔也在一旁，從烏達爾的口中大致聽出那小女郎病情嚴重，總是含笑的一雙眼也不由得沈凝下來，萬想不到, 那看上去總是嘰嘰喳喳快樂得像只小鳥的女郎實則已經病入膏肓。
帳中，雲搖亦一直悉心安慰著女郎, 但她明顯沒聽進去多少，一雙眼不住地擔憂地望向帳門透進的天光, 不明白為何真正需要醫治的是自己, 巫醫卻要同謝懷諶說。
他們……是不是在瞞著自己什麼？
難道她的病看似好轉實則是沒救啦？
怎麼辦……她不會死掉吧……
如此種種，蛛絲亂絮般在腦海中纏繞不盡。正是心煩意亂之際，丈夫一行人終同巫醫去而覆返。俊朗眉目在帳內微暗的天色中似染上幾分陰翳。
卻是端來一碗黑漆漆、散發著濃厚苦澀的湯藥：“阿蘅, 把這個喝了吧。”
“別怕。這就相當於麻沸散，你喝下去, 睡一覺, 病就全好了。”
他說這話時是很溫柔的，柔情似水，溫和脈脈。知蘅卻沒來由的鼻翼一酸。
真的會好嗎？
她眼中漸漸凝聚起不安的水霧：“郎君, 我，我不會睡一覺就再也醒不了了吧？”
他面色微變，才要說她幾句莫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卻又被她攔腰抱住，將臉貼在他胸膛上悶悶地道：“郎君，我捨不得你……”
帳中此時還有巫醫同賀蘭朔、玄青及幾名賀蘭部的侍女在，但她此時也顧不得害羞了。明眸微轉，眼淚已然在眼眶中打轉。
謝懷諶一顆心又無可奈何地軟下去，將藥遞給雲搖，安撫地撫著她後頸：“又在胡說八道了。”
“這樣不吉利的話也是可以隨便說的嗎？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睡一覺，你就會好了。”
她情緒並未因之好多少，只訥訥地要求道：“那你答應我，若是我死了，你不許馬上就娶。”
“嗚嗚你得給我受一年喪……不行，至少三年才可以……”
都這個時候了，她怎麼還記得這事？謝懷諶實在無奈，嘆息著道：“別胡說了。”
“你不會死，我也不會另娶。我們還有很多個在一起的日子的……事關生死，我不許你又這樣咒自己。”
好吧……
在這時候說這些好像是有些不吉利。知蘅依舊沮喪，悶悶地自他懷中抬起頭來。
她知道她不該在這時候耍這種小性子的。郎君為了她的病已然操心許久，他已經很累了，現在她卻還要他分心來安慰她，該是有多不懂事呢？
可她就是害怕，就是捨不得他，也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事情不會這樣順利的。因她的運氣一向很不好，否則也不會別人都不得這個病偏偏她得了。她是真的很怕再也見不到他，還有一切一切她深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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