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他卻道,辭氣溫和,“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呢,你先乖乖待在家裡好麼?我今日得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知蘅追問。
“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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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諶這一走便快馬出城,去了城外二十餘里處的謝氏田莊,見到了四年前被他暫時安置在此的、那位已經去世的林氏的婆母。
老婦人姓徐,自幼眼盲、喑啞。當初林氏既不肯交代指使她暗害女郎之人是誰而自盡之後,他便將這眼盲又不能言語的老婦人接來了田莊安養。又請了大父為她治眼睛。
後來,他離開京師去往代郡赴任,臨走前,雖有吩咐過莊子上的人要把人好生養著,實則也鞭長莫及,料想這些奴僕不過給人一口飯吃不至於將她餓死罷了。
卻未想,他走之後,莊上的這些奴僕竟還肯悉心照顧,後來,父親又得知了此事,繼續聘請名醫為其醫治。以至三年過去,老婦人的眼睛竟已漸漸好轉,隱約能看到些了。
人也養得白胖紅潤,鬢髮如銀,衣著樸素,叫謝氏的婢樸們從屋中攙扶著出來時,謝懷諶還以為見到了哪家富貴人家悉心奉養的老祖母,與當年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嫗判若兩人。
他微微一笑,俯下|身子,溫聲問:“老人家,還記得晚輩麼?”
老婦人只是往他t的方向湊了湊耳朵,似在辨認他的聲音——儘管眼睛已隱約能看到些,但她仍是習慣用這種方式去認人,何況當年分明沒有瞧清他的相貌。
而眼下,就似未有認出他人。
一旁的玄青忙趁此提醒:“這是我們世子。我呢,你記得嗎?”
“當初就是我帶人把你帶到我們侯府見我們世子的。後來,也是我們世子把你送來這裡養著,給你治眼睛。”
老婦人頓時神情激動起來,著急地連比帶劃,嘴裡還不時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似乎在說些什麼。可惜在場諸人無一人懂得她想表達何意。
謝懷諶也不急,耐心地等她比劃完才道:“沒事,你既說不出來,那我來問,你來答便是。”
“老人家,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當初你孫兒消失不見時,你家裡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後來你兒媳在家,有沒有跟什麼人來往過?”
再柔和不過的一句問詢,老婦人卻如遭洪水猛獸,面上陡生驚恐,慌忙擺手神情激動地亂喊亂叫著,眾人安撫了許久才令她稍稍平靜下去。
眼瞧著是問不出什麼了,謝懷諶只好道:“無妨,等她精神好一些我再來問吧。”
命人將徐老婦帶下去後,他又詳細詢問了田莊上的奴僕這三年間徐氏的狀況,有沒有可疑人員查到此地等等。得知一切無礙後,便也帶著玄青等人打道回府。
他看得很清楚,徐氏在他提及她孫兒消失之時明顯激動許多,明顯是知道些什麼。也許是眼下對他還不夠信任,所以不言,且再耐心等等吧。
阿蘅的病雖好了,但那背後害她之人始終沒能抓到,逍遙法外多年,此誠心病也。
不管怎樣,這次離京之前,他是一定要將此事弄清楚的。
*
卻說這廂,謝懷諶離家不久,家裡便來了位不速之客。
一架華麗的皂漆輜??車停在高密侯府常年不曾開啟的兩扇銅獸門環朱漆正門之外,一位錦袍玉帶、容顏雋秀的青年郎君方在兩名緇衣宦官的攙扶下自車上下來,身姿頎長玉立,神采煥發,風儀峻朗,正是天子。
“明允在家麼?”他笑晏晏地問方得到訊息焦急趕來的凌管事,“朕來看看他,有些事要和他商議。”
凌管事早已冷汗如滴,跪伏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陪笑答:“回陛下,世子不在,今日一早便出城去了,小的也不知他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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