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雖然非常
雖然非常掛心那個他還沒能見到的人影, 但是異人也必須去履行他作為正使的職責了。燕齊的使者到了,宴會也算是正式開始了。
這個時候異人才第一見到這位年輕的趙王,趙王看起來比異人還要小一點, 看得出來應該是從小被寵著長大的, 雖然努力的想要裝出一幅沈穩冷靜的樣子, 但是就連異人都看的出來他神采飛揚的驕狂神色。
坐在他邊上的那個應該就是掌權的太后:趙威後了,看起來身體不太好, 這麼一會兒咳了好幾次了。下面那個應該就是平原君趙勝了,看起來和上面裝出持重的趙王不一樣,這個人是真的守禮持重。哪怕面對自己的侄子,他竟然也能不帶一點輕視,全然以君主的禮節侍奉, 連眼神里都沒有一點輕慢。
說起這個異人就覺得有點神奇,趙國和魏國都出了一個名聲幾乎要蓋過君主的諸侯,趙國的平原君,魏國的信陵君, 但是他們的處境卻不盡相同。先趙王是真的信任平原君, 這個新趙王好像也不差,對平原君還是挺親近的,平原君更是多次出任丞相之位,盡心輔佐趙王。而魏王對於信陵君那真是相當忌憚了, 連任用信陵君都不敢, 更別說是給予丞相之位了。
原來異人其實還有點好奇原因, 現在異人好像明白一點了。比起現在還比較年輕氣盛的信陵君, 眼前這位平原君是真的有種沈穩可靠、克己守禮的感覺,的確更讓人信任。
異人觀察的動作不怎麼明顯,是藉著不勝酒力醉眼迷濛的樣子看的。異人雖然真的不容易喝醉, 但是非常容易上臉,就很適合裝醉。今天是範睢的表演時間,他只需要當好一個吉祥物就行了。畢竟先生為了今天已經做了好幾天的準備了。
果然酒宴過半,範睢就開始發難了。
“我聽聞過平原君您高義的名聲,都說您是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的公子,但是如今一見,才知不過如此。您本人遠遠配不上您的名聲。”
“哦,平原君行事謙虛有禮已經有很長時間了,所有人都這樣說。範卿你來趙國不到十日,如何會得出這個結論呢?”這個是不忿範睢在他的登基宴會上挑事的趙王。
平原君制止了還想說些什麼的趙王,他是王上,沒有王上擋在臣子面前的道理。既然範睢對準的是他,他也大概知道範睢是因為逃到他這裡尋求庇護的魏齊而找他麻煩,他自然會接下來。
“雖然我得到過許多讚譽,但我只是做我認為我該做的,我自問行事沒有值得愧疚的。不知你對我有什麼誤解呢?”
平原君是打算一推二五六了,他既不承認範睢前半句對他的讚賞評價,也乾脆將範睢認為他名不副實這件事定在誤解上。反正他做什麼都是沒有愧疚就行。要是以往,他倒是不介意承認下那些讚譽,畢竟他認為他受的起。但是現在不行,趙王新立,他不能讓這場七國之人俱在的宴會上出問題。畢竟攻擊一個仁義的人,可比攻擊一個自我的人難多了。
但是範睢是會因為這點難度就退讓的人嗎?但他這段時間的準備是白準備的嗎。
“哦,如果您對將禍患帶來趙國也認為不值得愧疚,那麼趙王重用信賴您,可真是選錯了人啊,人們都被你矇蔽了眼睛,你哪裡擔的上仁義的名聲呢。”
“哪裡發生瞭如此重要的事情呢?先生不要認為您將簡單的事情說的覆雜,將輕鬆的事情說的重要,我們就會被你矇蔽,相信你說的話了。如果你仍舊執意繼續這樣做,也不過是讓人笑話罷了。”
“你能看到一株半寸高的樹苗時,底下的根莖已經超過了二十尺;糧倉中能看見米蟲時,已經有超過半數的糧食被蛀空了。危險的事情在一開始還沒有人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種子,等到你看到事情發生的時候,事情已經不可以挽回了。想不到名聲如此之大的平原君竟然是如此的短視,還比不上一個孩子。”說著範睢還瞄了一眼瞇著眼睛好像已經睡著的異人。
“先生說的如此危險,也不過是為了前魏國國相魏齊,不是嗎?我不認為留下魏齊是什麼危險的事情。您不過是與他有私仇罷了。”
“平原君既然知道我與他有仇,怎麼就沒有想明白呢?我王因為我,讓須賈告訴魏王,讓他將魏齊的腦袋交出來,不然就要出兵屠平大梁。但是須賈竟然沒有先告訴魏王,而是告訴了魏齊,才會讓魏齊有機會逃跑。魏齊對須賈沒有恩惠,卻能讓須賈背叛魏王,這就是他擅於誘惑他人啊。
魏王還沒有做出決定,魏齊卻丟棄相印,奔逃出國。身為臣子,王上並無不義之舉,卻背叛王上,棄國家於不顧,這是他沒有忠義之心啊。
魏齊在魏國數十年而未有寸功可以稱道,然而能添居丞相高位,信陵君名聲遠播卻不能為國所用,這是魏齊善於諂媚君主而打壓賢能啊。
昔年我於齊國維護魏國,甚至得到了齊王的敬重,希望我能留在齊國出任客卿。但是我希望報效故國,所以推辭不任。但是魏齊卻因為一人的誣告,無問而判我有罪,將我鞭笞近死,甚至讓人在我身上便溺。這是他的無能而殘暴啊。
試問這樣一個無能殘暴,打壓賢能,沒有忠義之心,偏偏擅長誘惑他人、諂媚君上的人,平原君你將他留在趙國是想做什麼呢?”
範睢話裡意有所指,而平原君是絕對不敢擔這個罪名的。這樣一來,平原君一時間就陷入了兩難,要麼承認自己識人不清,竟然庇護了這樣一個奸詐惡毒之人;要麼他就變成了一個心懷不軌,想要讓魏齊矇蔽年紀尚小的趙王,獨掌大權的人。
“這,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若我就這麼信了,而不過問事實如何,若是出了差錯,豈不是被你所矇蔽。”
不過範睢這段時間的準備難道只是為了說這些顯而易見的事情嗎?他等的正是齊魏兩國使者在場的機會。也是天要隨人願,齊國這次來的使者,恰巧也在他當年面見齊王的場景中。而魏齊行事驕橫,得罪的人並不少,這次魏國來的使者正是被他欺壓過的。
“我所言俱為事實,在場使者中也有知道我所言的,你大可詢問於他們。若是可以將那魏齊帶上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是極,範卿昔日風采猶在我眼前。我可以為他作證。”這是不甘寂寞的齊國使者,不過是一個失勢的魏國公子而已,若是能討好到秦國將來的國相,他自然樂意當這個好人,畢竟他反正說的也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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