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巷子深處找到了一間旅館,三層舊樓,灰撲撲的外牆,窗戶對著廟街,離金公主不遠,但也不算太近,隔了幾棟樓。
白切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桌面,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從裡間走出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碎花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
「兩間房。」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在白切那身白色西裝上停了一下,從那串鑰匙上取下兩把放在櫃檯上。
「三樓,走廊盡頭。」
白切拿起鑰匙,走上樓梯,皮鞋踩在木臺階上,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胡九跟在他後面,兩個人走到三樓走廊盡頭,白切推開左邊那間房的門,走進去,胡九推開右邊那間房的門,也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白切站在窗前,拉開窗簾一條縫,看著對面那片霓虹燈。
金公主的招牌在夜色裡紅得刺眼,門口那兩個穿旗袍的迎賓小姐已經下班了,換了兩個穿黑色短褂的漢子。
他看著那兩個漢子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床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白切從床上坐起來,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那件白色西裝還穿在身上,皺巴巴的。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對面的金公主還沒開門,卷閘門拉下來一半,門口那兩個穿黑色短褂的漢子已經換了一班。
他放下窗簾,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洗了臉,把頭髮重新梳好,把西裝上的褶皺扯平,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他走出房間,敲了敲隔壁的門,門開了,胡九站在門口,也一夜沒睡,眼睛裡全是血絲。
「白哥,咱們怎麼接近北佬?」
白切看著他,聲音不大,像在聊家常。
「北佬有個妹妹,在太平山上學。」
胡九的眼睛亮了,只是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白哥,你瘋了?動他妹妹?那是找死。」
白切搖了搖頭,嘴角那絲笑還掛著,但眼睛裡的光變了,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誰說我要動他妹妹了?我只是說,他妹妹在太平山上學,那是他每天必去的地方。」
胡九的眉頭皺了起來,把那根燒到過濾嘴的煙從嘴裡拿下來,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白哥,你的意思是在太平山等他?」
白切點了點頭,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戶。
「他在太平山有棟別墅,每天接送他妹妹上學放學,我們只要在他必經的那條路上等著,就能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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