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先是用腳踢了踢那兩個包裹,確認沒有隱藏的危險,然後才用手開啟。
包裹裡的東西不多,也正如他所料,都是些窮酸的標配:幾件散發著汗臭的破舊換洗衣物,一些乾硬的。不知道是什麼的乾糧殘渣,一點零散的。皺巴巴的港幣和美元——加起來大概也就幾十塊,或許是他們畢生的積蓄,或許是他們想像中的「啟動資金」。
還有一個鐵皮水壺,已經空了。
陳峰對衣物和乾糧毫無興趣。
他伸出手,只將那些皺巴巴的港幣和美元撿了起來,數了數,港幣大概三十多塊,美元只有十幾塊。面額都很小。
他站起身,將錢揣進自己工裝內襯的口袋。
然後,他看都沒看剩下的東西,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幾乎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那對男女中的男人,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猛地從角落裡竄了出來!
動作快得甚至有些滑稽,連滾爬爬地撲到那兩個包裹前,雙手並用,將裡面剩下的衣物。乾糧殘渣。空水壺,甚至包裹本身那塊破布,一股腦地全部摟進懷裡!
彷彿那是天降的橫財!
女人也跟了過來,幫著男人把東西往自己懷裡塞,臉上甚至因為激動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陳峰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人性。
在這種極致的匱乏和絕望中,哪怕是一塊破布,一口發餿的乾糧,都成了值得拼命爭奪的「財富」。
至於這些東西的原主人……誰在乎呢?
那對男女將搜刮到的東西緊緊抱在懷裡,警惕地看了看陳峰,又看了看那個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見兩人都沒有反應,才像是偷到腥的貓一樣,迅速退回了自己的角落,開始迫不及待地檢查「戰利品」,發出壓抑的。滿足的嘆息。
艙內再次陷入安靜。
但這一次的安靜,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意味。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像石頭一樣的中年男人,緩緩地。極其費力地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對喜形於色的男女,也沒有看冷漠的陳峰,而是投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鋼板,看到了外面漆黑翻湧的大海,和那越來越近的。燈火璀璨卻又危機四伏的港灣。
他用一種極其嘶啞。乾澀,彷彿很久沒有說過話的語調,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現在……高興,還太早。」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艙室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那對正在翻撿「戰利品」的男女動作一頓,愕然地抬起頭看向他。
中年男人似乎沒看到他們的目光,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蛇頭……很可能,根本沒打算讓我們安全上岸。」
這話像一塊冰,砸進了剛剛因為「意外之財」而有些發熱的頭腦裡。
女人愣愣地問:「什麼……意思?我們不是交了錢嗎?」
」?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