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巨大的西式雕花木床上,鶴爺赤著精壯的上身,靠坐在床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年近五十,但保養得宜,肌肉結實,只有眼角和額頭的深刻皺紋,以及那雙鷹隼般銳利。此刻卻佈滿陰鷙的眼睛,顯示出他多年江湖廝殺積累下的煞氣和心機。
他懷裡摟著一個衣衫不整。容貌姣好。但眼神里帶著疲憊和一絲畏懼的年輕女人——是他最近頗為寵愛的「蛇女」阿麗。
阿麗不是普通歡場女子,她懂英文,會察言觀色,有時還能幫鶴爺處理一些「文雅」點的事務,頗得他歡心。
昨晚,鶴爺心情本來不錯。
一批新的「人蛇」(偷渡客)預計半夜會上岸,由他手下一支專門負責「打蛇」的小隊去「接收」。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批「新貨」裡總能榨出點油水,年輕女人可以送去東南亞或本地某些場子,男人可以送去黑礦或血站,就算是最沒價值的,也能用來填海或者「處理」掉,總之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特意叫來阿麗,打算一邊享受美人,一邊等手下把「戰利品」帶回來,挑幾個順眼的留下,其餘的處理掉。
可這一等,就等了半夜。
從預計上岸的凌晨一點,等到兩點,三點……派出去的十幾個人,如同石沉大海,一點訊息都沒有。
鶴爺起初只是有些不耐煩,罵了幾句手下辦事不力。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他在道上混了半輩子,深知「意外」往往意味著失控,而失控,就意味著危險。
阿麗也察覺到了他的煩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不敢多話。
直到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一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滾帶爬上樓的心腹手下,帶來了那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訊息。
「鶴……鶴爺!出……出大事了!」手下話都說不利索,「阿強他們……全……全死了!」
「什麼?!」鶴爺猛地從床上坐起,懷裡的阿麗被嚇得驚叫一聲,滾到一邊。
「在……在將軍澳那邊一個荒灘上……十三個人……全……全中了槍!死得……死得好慘!」手下聲音帶著哭腔,顯然是被現場慘狀嚇破了膽,「現場……全是血……還有彈殼……聽……聽最早發現的人說,像是被軍隊掃過一樣……」
軍隊?
鶴爺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想到了其他可能性——仇家?
過江龍?
還是……警方動手了?
不,警方要動手也不會用這種方式,更不會挑那個時間地點。
「看清楚是誰幹的了嗎?有多少人?」鶴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低沉而危險。
「沒……沒人看見。發現的時候已經死透了。聽……聽附近一個半夜出海回來的漁民說,天快亮的時候好像聽到那邊有很密的槍聲,像放鞭炮,但更響……他不敢過去看。」
很密的槍聲……像放鞭炮……
鶴爺的臉色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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