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眼睛微微睜大,「哥,你會修這裡的機器嗎?」
「機器原理大同小異。」
陳峰拿起菜刀,開始切今天買的菜——一條鯽魚和一把空心菜,「我以前在廠裡就是幹這個的。只要看懂圖紙,摸清結構,問題不大。」
他語氣平靜,但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
這是他在這座城市重新建立「身份」的第一步。
一個會修機器的北方工人,雖然口音奇怪,但憑手藝吃飯,合情合理。
透過這份工作,他可以逐漸瞭解本地的物價。人情。社會規則,積累一點微薄但乾淨的資本。
更重要的是,機械修理鋪這種地方,往往訊息靈通,三教九流的人都會接觸。
他可以不動聲色地收集資訊——關於灘頭事件的後續,關於本地幫派的動向,關於任何可能與他們有關的蛛絲馬跡。
晚飯是清蒸鯽魚和蒜蓉空心菜,配白米飯。簡單的家常菜,但熱氣騰騰。
吃飯時,陳峰對小雨說:「明天開始,我白天要去上工。你一個人在家,記住我交代的話:鎖好門,誰敲都不要開。如果有人硬闖……」
他頓了頓,「你知道該怎麼做。」
小雨抿了抿嘴唇,用力點頭。
她知道哥哥指的是枕頭下的那把左輪手槍。
「我會小心的,哥。你……你也要小心。」
「嗯。」
飯後,小雨洗碗,陳峰則坐在窗邊,就著最後的天光,繼續翻看那份《星島日報》。
他的目光在本地新聞版塊上停留,搜尋著任何可能與「將軍澳荒灘」。「多人死亡」。「槍擊」相關的報導。但報紙上風平浪靜,只有幾則不起眼的社會新聞。
警方和黑幫,都選擇了暫時壓下訊息嗎?
還是說,暗地裡的調查和搜尋,已經如同看不見的網,正在這座城市悄然撒開?
陳峰放下報紙,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
深水埗的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這座擁擠都市的輪廓。
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方向,隱約有輪船的汽笛聲傳來。
他摸了摸腰間,那裡,五四式手槍冰冷的觸感依舊。
系統空間裡,物資充裕,但並非無限。
那五千港幣,在緩慢減少。
明天,他將以一個「機械修理學徒」的身份,重新走入人群。
暗處的眼睛或許還在搜尋,血債的清單依然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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