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顆不知道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必須在他再次動手之前,把他找出來。
無論是為了那十三條人命,還是為了這座城市的安寧。
夜色漸深。
深水埗福榮街132號三樓半的小房間裡,燈光早已熄滅。
陳峰躺在客廳的地鋪上,呼吸均勻。白天的體力勞動讓他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依舊保持著警惕。
臨睡前,他再次檢查了門窗,確認頂門的桌子位置無誤。枕頭下的手槍觸手可及。
小雨在隔壁臥室已經睡熟,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尋常。
陳峰不知道,此刻在九龍城寨和西九龍警署,有兩股力量正因為他的「傑作」而焦頭爛額。全力追查。
他更不知道,那一點在灘頭無意中留下的。沾染了「體質修復劑」微量成分的布屑,已經成為了警方手中一個極其微弱的。卻可能指向他的線索。
十萬港幣的懸賞暗花,已經透過黑道的網路悄然散播出去,無數貪婪或急於表現的眼睛,開始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搜尋符合「北方來客」。「可能有傷」。「身手狠辣」等模糊特徵的目標。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一步步地在這座城市紮根。
明天,他還要去張師傅的修理鋪上工。
一份微薄的薪水,一個不起眼的身份,一段暫時平靜的生活。
這是他為自己和小雨爭取來的喘息之機。
窗外的城市霓虹,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沉睡中的陳峰,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夢到了什麼。
或許是四九城的火光。
或許是灘頭的血雨。
也或許,是這片新獵場裡,那些正在悄然收緊的。無形的網。
夜色如墨,暗流無聲湧動。
而真正的獵人,往往在沉睡時,也保持著最敏銳的警覺。
永利機械修理鋪的鐵閘門在清晨八點五十分被嘩啦一聲拉起。
陳峰提著從街邊買的兩個菠蘿包和一袋豆漿,準時出現在門口。他穿著昨天那身深藍色舊工裝,頭髮梳理整齊,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和恰到好處的認真。
鋪子裡,張師傅已經在了,正蹲在一臺老舊的南洋產電風扇前,用螺絲刀拆卸著扇葉。兩個學徒——一個叫阿昌,一個叫阿炳——正慢吞吞地打掃著地上的油汙和金屬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