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總區警察總部,重案組辦公室。
煙霧繚繞的程度比鶴爺的書房有過之而無不及。幾個探員圍在白板前,上面貼滿了現場照片。地圖。人物關係圖和各種標註。
高階督察黃志誠扯開領帶,雙眼佈滿血絲,手裡夾著的香菸已經快燒到手指。
「還是沒進展?」他聲音沙啞地問。
負責情報彙總的女探員阿珍搖搖頭:「黃sir,黑市那條線查過了。最近三個月,市面上流通的制式手槍不少,但自動武器……幾乎沒有。偶爾有一兩支『黑星』(五四式手槍的港島俗稱)流出來,都被炒到天價。像現場那種疑似五六沖的自動武器,根本沒人見過交易。」
「仇家排查呢?」黃志誠轉向另一個探員。
「鶴爺林國雄的仇家不少。」那探員翻著筆記本,「『和義安』的阿鬼,『號碼幫』的喪彪,還有他們『和興盛』內部幾個不服他的老傢伙,都有動機。但據我們線人反饋,這些人最近都沒有異常調動人手的跡象,也不像是能弄到自動武器。還下手這麼狠的主。」
「偷渡客這條線呢?」黃志誠看向第三個探員。
那探員面露難色:「黃sir,那幾天從北邊過來的『人蛇』船有好幾艘,上岸地點分散,人數估計超過兩百。大部分都被各區的『打蛇隊』抓了,一部分散掉了。我們根據鶴爺手下那個『打蛇隊』的活動範圍和時間,鎖定了可能在他們那片灘頭上岸的,大概有二三十人。這些人現在……要麼下落不明,要麼死了,要麼被其他黑幫控制著,很難查。」
「難查也要查!」黃志誠煩躁地掐滅菸頭,「十三個人被屠殺,用了自動武器!這案子要是破不了,別說上頭,市民知道了會怎麼想?港島治安還要不要了?」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大家都知道壓力有多大。
「黃sir,」阿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法證那邊有個新發現。他們在現場更遠一點的亂石堆裡,找到了一點東西。」她遞過來一個證物袋。
黃志誠接過來,對著燈光看。證物袋裡是幾片非常細小的。深藍色的棉布纖維,還有一點點像是乾涸的。深褐色的汙漬。
「這是什麼?」
「棉布纖維很普通,可能是從衣服上刮下來的。但那點汙漬……」阿珍頓了頓,「法證初步化驗,成分很複雜,有海鹽。泥沙。血跡,還有……非常微量的。一種他們沒見過的消炎藥成分。」
「消炎藥?」
「對。不是普通的磺胺或者土黴素,具體成分還在分析,但可以肯定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廉價貨。」
黃志誠盯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汙漬,眉頭緊鎖。
衣服碎片?血跡?不常見的消炎藥?
這說明兇手或者受害者中,可能有人受傷,並且使用了比較特別的藥物進行治療。港島醫療管制雖然不嚴,但這種成分特殊的消炎藥,流通範圍應該有限。
「查!」黃志誠立刻下令,「所有黑市診所。藥房。甚至醫院,最近有沒有人大量購買或者使用不常見的消炎藥!特別是治療槍傷。刀傷的外用或注射藥物!」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線索,但或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另外,」黃志誠補充道,「加強對新進入境。特別是北方來港人員的排查。尤其是那些獨來獨往。有傷在身。或者行為異常的男性。不要大張旗鼓,讓各區的軍裝和便衣多留意。」
命令傳達下去,辦公室再次忙碌起來。
黃志誠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華燈初上的九龍夜景。這座城市白天繁華喧囂,夜晚光怪陸離,但在這層表象之下,不知隱藏著多少暗流和罪惡。
一個手持自動武器。心狠手辣。身份不明的兇手,就藏在這片鋼筋水泥的叢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