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深處,一片由老舊石屋和違章搭建的棚戶混雜而成的區域。
與外圍那些純粹用木板鐵皮胡亂拼湊的窩棚不同,這裡的建築雖然同樣擁擠雜亂,但多少還有些磚石結構,顯得「堅固」一些。
個別單元甚至通了電,晚上能亮起昏黃的燈泡,在這片黑暗的迷宮中如同稀有的螢火。
肥波的「堂口」,就佔據著其中一棟兩層石屋的整個底層。
門口掛著兩個褪色的紅燈籠,上面用墨筆寫著歪歪扭扭的「招財進寶」。
門裡隱約傳出麻將洗牌的嘩啦聲。男人的粗話和女人的嬌笑。
阿豪帶著陳大文,站在門口,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因為緊張和一路疾走而劇烈的心跳。
他整了整衣領,儘管那件夾克已經又髒又皺。
陳大文也緊張地搓著手,不時看向身後幽深的巷道。
「記住,等會兒見到波哥,放低姿態,有什麼說什麼,千萬不要隱瞞。」
阿豪低聲叮囑陳大文,也是在告誡自己。
陳大文用力點頭。
阿豪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片刻,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警惕的。帶著刀疤的臉,是肥波手下看門的馬仔。「找誰?」
「兄弟,我是阿豪,以前跟波哥的。有急事想求見波哥,麻煩通傳一聲。」
阿豪臉上堆起笑容,語氣恭敬。
那馬仔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似乎認出了阿豪,畢竟拜過碼頭,丟下一句「等等」,又關上了門。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阿豪能聽到裡面麻將牌碰撞的聲音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是低語聲。
他手心微微冒汗。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門再次開啟。
這次開得大了些,那個刀疤馬仔讓開身子:「進來,波哥在裡面。」
阿豪和陳大文連忙走進去。
屋內煙霧繚繞,光線昏暗。
正中擺著一張麻將桌,圍坐著四個人正在打牌。
上首位置,坐著一個身材肥胖。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金鍊。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是肥波。
他嘴裡叼著雪茄,眯著眼睛看著手裡的牌,對阿豪兩人的進來似乎毫不在意。
肥波左手邊,坐著一個穿著鮮豔旗袍。燙著時髦捲髮。容貌豔麗。眼波流轉的年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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