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上前幾步,在麻將桌旁站定,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腰彎得很低。
陳大文也連忙跟著行禮。
肥波這才彷彿注意到他們,抬起眼皮,斜睨了阿豪一眼,慢條斯理地打出一張牌:「哦,是阿豪啊。這麼久沒見,去哪兒發財了?」
這話看似隨意,卻帶著敲打的意思——拜了碼頭就很久不露面,現在有事才找上門。
阿豪心頭一緊,知道必須拿出誠意,連忙道:「波哥說笑了,我們外地來的,討生活艱難,哪裡發得了財。其實……其實是遇到了大麻煩,走投無路,才厚著臉皮來求波哥救命!」
「麻煩?」
肥波吐出一口菸圈,不置可否,「什麼麻煩這麼大,要求到我這裡?」
阿豪不敢隱瞞,也不敢全盤托出,只說自己之前在深水埗那邊,想撈點偏門,不小心捲入了鶴爺和別人的恩怨,現在那位大佬出事了,他們怕被牽連,被人追殺,只好躲進城寨,求波哥看在同鄉和以往的情分上,庇護照應一段時間。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到麻將桌角。
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卷港幣和一些金飾,數量不多,但已經是阿豪現在能拿出的全部家當了。
這是他逃跑時從鶴爺倉庫順手牽羊,加上以前攢的一點底子。
「波哥,這些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求波哥收下,就當是茶水錢。等我們渡過這個難關,以後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波哥!」
肥波瞥了一眼那些錢和首飾,沒說話,只是繼續摸著牌。
旁邊的湄湄卻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拿起一根金鍊子看了看,又瞟了阿豪一眼,眼波流轉,嬌聲對肥波道:「波哥,阿豪也算有心了,找到這些東西孝敬你。而且,看他也是個機靈人,以前在潮汕都聽說過他挺能打。現在遇到難處,同鄉一場,能幫就幫下啦。」
她這話,既點出了阿豪的「孝敬」,又暗示了阿豪的價值,還扯上了同鄉情誼,可謂恰到好處。
肥波看了湄湄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點「孝敬」,手指在麻將牌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權衡。
他確實聽說過阿豪在潮汕那邊有些名頭,是個敢拼命的狠角色。
手下好像也有幾個能幹的兄弟。
現在鶴爺剛死,九龍西勢力正在洗牌,外面亂得很。
自己雖然在城寨這一畝三分地稱王稱霸,但手底下真正能打敢拼。又能獨當一面的硬手並不多。
如果能趁這個機會,把阿豪和他的人收為己用,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於阿豪惹的麻煩……聽他的描述,是捲入了鶴爺的恩怨。
現在鶴爺都死了,死對頭是誰還不清楚,但多半也是江湖仇殺。
在城寨裡,只要不是警察指名道姓要抓的人,他肥波要保幾個人,問題不大。
就算真有什麼狠角色想進城寨殺人,也得先問問他肥波同不同意。
這筆買賣,似乎做得。
想到這裡,肥波臉上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將面前的牌一推:「糊了!清一色!」
旁邊的頭目連忙奉承:「波哥好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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