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貴人夜總會,二樓包廂。
門關著,隔斷了樓下的喧囂。
屋裡只亮著一盞彩燈,紫色的光在牆壁上緩緩流轉,把一切都染成曖昧的色調。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菸草和香水混合的氣味,悶得人胸口發緊。
蘇真真躺在沙發上,衣服胡亂蓋在身上,旗袍被揉得皺巴巴的,堆在腰間,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裙襬捲到大腿根,絲襪破了幾道口子,被撕開的,不是刮的,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膚。
頭髮散在靠墊上,亂成一團,幾縷沾在額頭上,被汗水洇溼了。
臉上畫著濃妝,但此刻全花了,眼影糊成一片,口紅蹭得到處都是,嘴角還沾著一絲暗紅色的痕跡——不是血,是口紅,被蹭花了。
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豐滿的身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那對豪乳從敞開的領口裡擠出來,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呼之欲出,乳白的肌膚上印著幾道淡紅色的指痕——是麥克留下的,
肩膀上有牙印,鎖骨上有吻痕,腰間有一圈青紫,那是被用力掐過之後留下的印記。
茶几上擺著幾瓶洋酒,有的開了,有的沒開。
一瓶威士忌倒了,琥珀色的液體淌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滴,滴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酒杯橫七豎八地倒著,有的碎了,玻璃碎片在紫色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菸灰缸塞滿了菸頭,還有幾根沒掐滅的,正冒著細細的青煙。
空氣裡除了香水。酒精。菸草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麼——汗水的味道,鹹腥的,混著某種說不清的曖昧氣息。
桌角放著一摞錢,港幣,嶄新的,用橡皮筋扎著,厚厚一摞。
兩個人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千塊。
蘇真真閉著眼睛,沒看那摞錢。
她不想看,也不想動,只想躺著,就這麼躺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門推開,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鹹腥的海味和初秋的涼意,吹在臉上,像一層薄薄的水霧。
霓虹燈還在閃爍,紅的綠的黃的,把整條街照得流光溢彩。
街上的人比剛才少了一些,但依然熱鬧,小販推著車吆喝,賣魚蛋的。賣雞蛋仔的。賣冰淇淋的,空氣中飄著各種食物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麥克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胸膛鼓起來,像一臺剛從重負中解脫出來的發動機。
然後慢慢吐出,煙霧從他嘴裡噴出來,在霓虹燈的光裡升騰,淡藍色的一縷,被夜風吹散,很快就看不見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雙手插進褲兜,仰頭看著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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