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哭不鬧不反抗。
麥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菸灰在夜風裡飄散,像一群細小的灰蝴蝶。
他轉頭看著泰森,眼睛亮得像兩盞燈,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泰森,你說是不是?那對奶子,媽的,老子在新島就沒見過這麼大的!」
他不喜歡在大街上談論這種事,尤其是這種地方——廟街,魚龍混雜,誰知道附近有沒有人聽得懂英文。
越攔越起勁,越說越來勁,還不如不理他。
麥克不在乎泰森的反應,他繼續說,聲音比剛才還大,手舞足蹈,像在開個人演唱會:「還有那腰,那腿,那屁股!媽的,老子這輩子睡過的女人加起來,沒一個比得上她!泰森,你剛才也看見了,那皮膚,白得像牛奶!摸上去滑溜溜的,像絲綢!老子差點就交代在她身上了!」
他哈哈大笑,笑聲在夜風裡迴盪,驚起路邊幾隻野貓。
只是一下,然後他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加快腳步,走到麥克前面,想離這個話癆遠一點。
麥克跟上來,還在說,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麻雀:「,能不能把她帶回新島?老子出錢,包她一個月!不,三個月!」
兩個人穿過廟街,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透過,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舊樓,牆皮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
窗戶用木板釘死了,有的玻璃碎了,從破洞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地上坑坑窪窪,積著汙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路燈隔得很遠,昏黃的光在霧氣裡散開,照不出幾米遠。
麥克還在說,聲音在窄巷裡迴盪,嗡嗡的,像有人在敲鐘:「你說那個北佬,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三頭六臂?老子倒要看看,什麼人能殺了凱文和巴克——」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巷口,十幾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麥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他停下腳步,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按在腰間的槍上。
泰森也停下了,手已經握住了槍柄,指節泛白。
兩個人背靠背,站在巷子中央,像兩頭被圍困的野獸。
那十幾個人影越走越近,路燈的光照在他們臉上——有的滿臉橫肉,有的精瘦幹練,有老有少,有高有矮。
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穿黑色短褂,有的穿白色汗衫,有的光著膀子,露出滿身橫肉。
手裡拿著傢伙——砍刀。鐵棍。車鏈。西瓜刀,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刀身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痕跡,不是鏽,是洗不掉的什麼東西,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跡。
為首的兩個人,麥克認識——肥頭大耳和瘦高個兒,剛才在藍貴人夜總會被他打跑的那兩個。
肥頭大耳的鼻樑上貼著紗布,紗布上洇出一小片暗紅,嘴角也破了,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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