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蹲在牆角,捂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他聽見槍聲,聽見手下倒下去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像被割倒的麥子。
他咬了咬牙,從腰間拔出槍,朝槍聲的方向掃了一梭子。
子彈打在牆上,打在天花板上,打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北佬在哪,只能盲打。
陳峰蹲下來,躲開那梭子子彈。
等槍聲停了,他站起來,端著衝鋒鎗,朝傑森走過去。
傑森的眼睛恢復了一點,模模糊糊能看見一個影子在移動。
他舉起槍,對準那個影子——陳峰一腳踢在他手腕上,槍飛出去,撞在牆上,掉在地上。
傑森的手腕脫臼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靠在牆上,看著陳峰,看著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的腿開始發抖,從非洲到中東,從東南亞到南美,打了十幾年的仗,殺了無數的人,從來沒有怕過。
但此刻他怕了,不是因為這個人有多厲害,是因為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憐憫。
他殺人的時候,眼睛裡還有殺意。
這個人,連殺意都沒有。
殺人和喝水一樣,在他眼裡沒有任何區別。
陳峰舉起槍,槍口對準傑森的額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誰讓你們來的?」
傑森的嘴唇在發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那雙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然後他閉上眼睛。
「顏同。」
陳峰扣動扳機。
砰——傑森的頭往後一仰,撞在牆上,然後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額頭正中有個小小的血洞,血從裡面流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迷彩服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但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油麻地,傑森他們住的那間酒店。
天快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晨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酒店的玻璃幕牆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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