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廟街深處那間老式茶樓,三樓整層都被包了下來。
窗簾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屋裡只點著幾盞吊燈,昏黃的光照著那張紅木長條桌,桌面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幾碟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熱氣騰騰的,剛上的。
一壺鐵觀音,也剛泡上,茶香嫋嫋,但沒人動筷子,也沒人喝茶。
長條桌旁坐滿了人。
雷洛上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警帽端端正正戴在頭上。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嘴角微微翹著,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面前擺著一杯茶,沒動。
豬油仔坐在他旁邊,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裡藏著一絲緊張,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圈又一圈,像某種不知疲倦的機械。
大聲雄坐在豬油仔旁邊,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掃來掃去,像鷹盯著獵物,手搭在桌沿上,手指粗短有力,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長條桌兩旁坐著各社團的話事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的叼著煙,有的端著茶,有的靠在椅背裡閉目養神。
蛇王燦坐在角落裡,半躺半靠,眯著眼睛,像一條曬太陽的蛇,但今天他這條蛇也曬不出太陽了,臉色發青,眼窩深陷,嘴唇發乾,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站著一個精壯漢子,穿著黑色短褂,手揣在懷裡,腰間鼓鼓囊囊的,一雙眼睛在屋裡掃來掃去,像一隻警惕的獵犬。
陳峰坐在蛇王燦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面前擺著一杯茶,沒動。
屋裡安靜了很久,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雷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裡,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各位,顏同死了,但是規矩還在。咱們的規費,該交還是要交。」
這句話說出來,屋裡像炸開了鍋。
幾個小堂主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嗡嗡嗡的,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
肥頭大耳的,瘦高個兒的,臉上帶疤的,矮胖的,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
蛇王燦睜開眼睛,坐直身體,那雙細長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裡閃了閃,聲音慢悠悠的,像蛇在爬,一字一頓:「洛哥,顏同死了,規費交給誰?」
雷洛看著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抬起手,指著自己旁邊的豬油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他。豬油仔。以後豬油仔負責收規費。」
豬油仔站起來。
他個子不高,微胖,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和和氣氣的,像個街邊賣魚蛋的小販。
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領帶有點歪,袖口的扣子也沒扣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第一次穿這麼正式的衣服,渾身不自在。
他彎了彎腰,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各位,我只是個跑腿的。到時候還請各位老大不要為難我。」
。鍋了開炸又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