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北佬連火箭筒都搬出來了,他拿什麼跟人家談?
他靠在沙發裡,又眯起眼睛,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蛇,軟塌塌地蜷縮著。
雷洛環顧四周,等了幾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站出來說要去找北佬談。
他把雪茄叼進嘴裡,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在陽光裡升騰,聲音恢復了那種閒聊的調子:「蛇王燦,你說呢?」
蛇王燦睜開眼睛,雷洛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說了一聲「沒意見」,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虛弱,像一根快要繃斷的琴絃。
雷洛點了點頭,靠在沙發裡,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屋裡所有人都跟著站起來了。
雷洛整了整衣領,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那就這樣。以後碼頭歸北佬。誰有意見,直接找他。」
說完轉身,朝樓梯口走過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噠。噠。噠。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那些社團的話事人魚貫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一輛接一輛,越來越遠。
只有蛇王燦還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根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木樁。
看著雷洛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喊——但沒喊出來。
他轉身,走向門口。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一個被拉長了的問號。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看見茶几上那份報紙——頭版頭條,碼頭爆炸案,黑體標題,醒目的大字,底下模糊的照片裡濃煙滾滾。
沒有看第二眼,大步走了出去。
雷洛的別墅,書房。
門關著,窗簾拉著,只亮著一盞檯燈。
雷洛坐在書桌後面,手裡夾著那支沒抽完的雪茄。
樓下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已經消失了,那些社團的話事人都走了。蛇王燦也走了。
門被敲響。
「進來。」
門推開,大聲雄走進來。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警帽端端正正夾在腋下。
走到書桌前站住,微微彎了彎腰:「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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