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田區,黑龍會總部,茶室裡的紙燈籠亮著。
內田左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放在膝頭。
新田一郎跪在他對面。
「閣下,他們已經全部玉碎。」
內田左的手指在膝頭蜷了一下,沒有回答,
「七生報國」四個字在紙燈籠昏黃的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
「八嘎,騰田綱居然死了。」
新田一郎把頭壓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到了榻榻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
指甲陷進掌心裡,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不敢接話。
騰田綱不是普通人,是關東軍最後一個還活著的武術教官,劍道和柔道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內田左把這步棋壓到了最後才推出去,本以為能一舉翻盤,如今連他也死在北佬手裡了。
內田左的手從膝頭抬起來,伸到面前的漆器茶几下面,摸了一會兒,從暗格裡取出一個黑色的木匣子,木匣不大,比巴掌略寬,漆面已經磨得發亮,看不出原來是什麼顏色,匣蓋上沒有紋飾,只刻著一個字,「忍」,筆畫粗糲,收尾的地方微微裂開。
他把木匣放在茶几上,沒有開啟,雙手按在匣蓋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看著新田一郎。
「新田,拿著我的手札,去找甲賀流的望月出雲守,請他派甲賀忍者來幫忙。」
新田一郎猛地抬起頭。
「閣下,甲賀流已經隱退多年,望月家……」
內田左抬起手打斷他,拇指在匣蓋上摩挲了一下,指甲刮過漆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開啟木匣,裡面躺著一卷泛黃的紙札,用紅色的絲線繫著,絲線的顏色已經褪成了暗褐色。
「望月出雲守欠我一個人情,當年在滿洲,我救過他一命,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你只需要把這個帶給他,他會明白的。」
他拿起那捲紙札,遞給新田一郎。
新田一郎雙手接過紙札,捧在掌心裡。
「閣下,甲賀流的忍術,時代變了,如今的戰爭已經不是刀劍的時代了。」
內田左看著他。
「時代變了,人心沒變,只要人心還在,刀就還有用,你去吧,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
新田一郎把那捲紙札塞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按了按,確認放好了,然後從榻榻米上站起來。
彎著腰退到門口,拉開門,退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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