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丸把地圖摺好,放回櫃子裡,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從櫃子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陳峰。
「陳先生,樓上有房間,您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去查。」
陳峰接過鑰匙,走上樓梯,皮鞋踩在木臺階上,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他用鑰匙開啟門走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對著後街,能看見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他把皮箱放在床腳,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湧進來。
他把煙叼在嘴裡,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東京的夜比港島安靜得多,沒有霓虹燈閃爍,沒有電車叮叮噹噹駛過,沒有小販推著車吆喝。
只有夜風穿過銀杏樹的聲音,沙沙沙。
他把最後一口煙抽完,菸頭按熄在窗臺上,關上窗戶,拉上窗簾,走回床邊,把鞋脫了放在床腳,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吊燈,沒開,水晶墜子在月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床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陳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洗了臉,把頭髮梳好,走出房間。
樓下大廳裡,大力丸已經起來了,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站在長條桌旁邊,面前攤著幾張紙,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紙上寫寫畫畫。
聽見樓梯響,他抬起頭,看見陳峰從樓上走下來,把筆放下。
「陳先生,查到了。內田左昨晚住在世田谷區的宅邸,今天上午會去港區,下午會去目黑區,晚上會回千代田區。」
陳峰走到長條桌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拿起桌上那幾張紙看了看,上面寫著內田左今天的行程安排,幾點幾分在哪裡,幾點幾分去哪裡,寫得清清楚楚,連路線都標了出來。
「晚上,去千代田區。」
大力丸把桌上那幾張紙收起來,塞進櫃子裡,從牆上取下那串鑰匙,揣進口袋裡。
「陳先生,現在去哪?」
陳峰把煙叼在嘴裡,走到門口,拉開門,陽光從門外湧進來,刺得他眯起眼睛。
「吃飯。」
大力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走出門,大力丸把門鎖好,上了車。
車子駛出巷口,匯入東京上午的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