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化妝,接近那個大力丸。」
她把刀尖收回來,刀刃在袖口上擦了一下,然後推回鞘中,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不要暴露身份,不要讓他察覺你們是甲賀流的人,不要讓他對你們產生任何懷疑。」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從菊乃的臉上移到松子的臉上,又從松子的臉上移到梅子的臉上,在每一雙眼睛的瞳孔深處都停留了一瞬。
「必要時,可以犧牲身體。」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又鬆開,三位女忍各自沉默了片刻。
菊乃最先抬起頭來,圓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底那層慣常的甜意徹底褪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而堅硬的冷光:「明白。」
松子緊跟著抬起頭,窄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聲音幹得像一片被晾乾的茶葉被捏碎時發出的聲響:「明白。」
梅子最後一個抬起頭,尖下巴微微揚起,細長的眼睛在暮色裡眯了一下,瞳孔深處那層堅冰的表面沒有裂痕,只有一道極淡的光從底下透出來:「明白。」
櫻子把短刀重新插回腰間的帶子裡,指尖在刀柄上按了一下,確認位置妥帖了。
「你們有三天時間。」
她轉過身,面朝暮色最深的方向,窗外的天空已經從墨藍轉為純黑,第一顆星在屋簷的輪廓上方亮起來,銀白色的光點像一枚被釘入夜幕的針尖。
「三天之內,我要你們站在他身邊,讓他信任你們,讓他覺得你們只是三個普通的。無家可歸的女人。」
她的聲音在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三天之後,我會告訴你們下一步做什麼。」
菊乃從榻榻米上站起來,動作比平時更快一些,和服的衣襬在地面上掃過,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松子跟著站起來,膝蓋抬起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腳掌落地的方式依然保持著忍者特有的精準。
梅子最後一個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比其他兩個人矮了半個頭,但肩膀的線條繃得比她們都更緊。
三個人在櫻子面前並排站好,脊背挺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目光平視前方。
暮色已經完全收盡了,窗外的夜空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靛藍色,那顆銀白色的星在屋簷上方越發明亮起來。
櫻子看著她們,目光從右到左重新掃了一遍,停在梅子那雙細長的眼睛上。
「去吧。」
三個人同時轉身,腳步在榻榻米上幾乎沒有留下聲響。
她們走出房間,穿過走廊,穿過前院,推開竹內家宅邸的側門,走進了外面那條窄巷裡。
巷子裡月光剛剛升起來,在青石板路面上鋪了一層淺淡的白光。
三人的身影在月光裡並排走著,菊乃走在最前面,步伐輕快而自然。
松子走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步伐勻稱而穩定,目光平視前方,餘光卻在兩側的牆壁和屋簷之間快速掃過。
梅子走在最後,她的步伐比前兩個都慢半拍,月光照在她側臉上,把那道尖削的下頜輪廓映得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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