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油麻地,雷洛的辦公室。
窗戶開著,下午的風從街面吹進來,帶著遠處碼頭方向海水的鹹腥氣味和電車軌道被太陽曬過後散發的鐵鏽氣息。
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像一面正在緩慢呼吸的帆。
雷洛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正在看,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陳峰走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把檔案合上,放在桌角。
陳峰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寒暄,開口時聲音不高:「甲賀流又派人來了,已經被我處理了。」
雷洛靠在椅背裡,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視線確認那句陳述的重量和它所覆蓋的範圍:「你準備怎麼做?」
陳峰說:「我準備舉辦一個忍者大賽。把甲賀流的忍者吸引來港島,然後幹掉。」
雷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撥動後尚未完全靜止的琴絃:「忍者大賽?怎麼個比法?」
陳峰說:「公開辦一個比賽,名義上是文化交流,實際是釣魚。獎金設高一些,讓甲賀流無法拒絕。他們不來,就說明他們怕了。他們來了,就進了我的局。」
雷洛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你想法很大膽。」
陳峰說:「洛哥,希望到時候你支援我。」
雷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視線在桌面上量度一條尚未成形的路徑:「沒問題,我一定支援你。」
陳峰站起來:「那我去籌備了。」
雷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雲層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天空上,像是已經在腦中勾勒出那場比賽從宣佈到結束的完整輪廓,正在逐一驗證它的結構是否足夠穩固。
三天後,港島各大報紙上同時出現了一則GG。
版面不大,但位置顯眼,字型粗黑:「首屆港島忍者技藝邀請賽,即日起接受報名。冠軍獎金一百萬港幣,比賽地點淺水灣影視城。」
GG下方附了一個地址和報名截止日期,署名是小雨影視文化有限公司,主辦方,港島電影協會協辦,雷洛的名字出現在顧問名單中。
訊息傳得很快,幾天之內,港島各家報紙。電臺。茶樓。碼頭。旅店。夜總會,都有不同的人在討論這件事。
有人覺得是拍電影搞的宣傳噱頭,有人以為是什麼新型武術比賽,有人聽說獎金數額後開始打聽參賽條件。
港島各大武術館收到了邀請函,少數本地武館派人報名,更多人在觀望,不知道真假。
但在港島之外,訊息透過不同的路徑繼續擴散。
馬尼拉的一間武館裡,有人把那份報紙的影印件釘在了公告欄上;曼谷一間泰拳館的老闆在飯桌上提起這件事;東京一間道場的牆壁上貼著一張從港島傳來的傳真,內容已被翻譯成日文,字跡工整,邊角略微模糊。
甲賀流的訊息是在比賽訊息公開後的第五天到達的。
望月出雲守坐在甲賀流總堂正廳的深色木地板上,面前放著一份從港島帶回的報紙剪報。
他看了很久,目光從標題移到獎金數額,再移到主辦方那一欄,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這個比賽是誰發起的?」
他面前跪坐著一個人,低垂著眼,聲音不高:「海報署名是小雨影視文化有限公司,顧問名單裡有雷洛的名字。」
望月出雲守的手在膝頭上停了一下:「這是一場局,而且是想引我們入局。」
跪坐的人沒有接話,也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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