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佛要的那間靜室準備好了。
房間選在太子集團總部大樓地下二層,原本是一間閒置的裝置間,清理乾淨之後,牆面鋪了深色布幔,遮住了原有管道和配電箱的位置。
門窗用黑布從內側封了兩層,不透一絲光。
地面用粗鹽撒了一圈。
正中放了一張矮桌,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火不大,光暈攏在桌面範圍內,沒有漫到牆壁。
四面佛在第三天的傍晚進了那間房間。
他帶了一個深色布袋和一個長方形木匣,木匣比布袋厚實,提在手裡比布袋沉,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他在桌邊蹲下,開啟木匣,取出兩枚銅牌,一枚刻著八字,一枚沒有刻字,只有一行筆畫粗糲的符號。
他把銅牌並排放在桌面上,又在兩枚銅牌之間放了一小碟米,米粒在燭火的光照下微微反光。
然後他站起來,面朝門的方向合掌,沒有出聲,嘴唇微動,反覆幾次之後才放下手。
他轉身走到木匣前,取出一根短香,在油燈上點燃,把香插入米碟中央,香頭冒出一縷細長的青煙,在無風的室內垂直上升,在觸及天花板前才緩慢散開,均勻而鬆散地鋪滿整塊布面,沒有下沉的跡象。
四面佛等香燃過一段,才把那兩枚銅牌分別拿起,一枚放在男屍左手掌心,一枚放在女屍右手掌心。
放定之後他退後了幾步,在牆邊站定,沒有再移動位置。
香燃到中段時,四面佛開始說話。
聲音不大,節奏穩定,內容不是以連貫的句子形式出現的,更像是在反覆唸誦一組固定的音節。
他的語調沒有明顯起伏,像在沿著一條已被重複過很多次的路線行走,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位置上。
唸誦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中間沒有停頓。
室內除了油燈的細微聲響和唸誦聲之外,沒有其他動靜。
唸誦聲接近尾聲時,四面佛從矮桌下取出一隻陶碗,碗中盛著半碗清水,水面在油燈光線中泛著細碎的光。
他端碗走到男屍頭部位置,用手指蘸水,在男屍眉心點了一下,又走到女屍頭部位置,以同樣的動作完成了第二步。
然後他退回牆邊,把陶碗放回桌下,雙手合攏,站在陰影中,沒有再動。
片刻之後,兩具屍體的頭部同時動了一下。
動作很輕,像是突然被重新調整了姿態。
男屍的身體先有了反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指節發出細微的聲響,像乾燥的木料被彎曲到極限時產生的輕微折斷聲。
那一蜷持續了片刻,然後手指慢慢鬆開了,像是正在適應一個不再僵硬的姿勢。
女屍的頭部在男屍手指蜷動之後也開始有了變化。
她先是嘴唇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想說話但沒有發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