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牙和泥鰍也站起來了,幾個人先後走出包房,在走廊裡各自散開,腳步聲沿著不同方向逐漸遠去。
陳小雨沒有立刻出發,她站在窗邊又看了一會兒羅盤,指標的方向沒有變化。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走進廟街的夜色。
街道上還很熱鬧,攤位和行人交織在一起,燈火沿著兩側排列成一條暖黃色的光帶,邊緣被霧氣柔化。
羅盤的指標在她走到第一個路口時微微偏轉了一下,然後穩定在一個新的方向上。
她沒有停下來看,也沒有加速,沿著指標所指的方向繼續走。
走著走著,她發現自己正在朝尖沙咀的方向移動。
她沒有回頭看瘦猴他們是否跟上了,只是不斷調整自己的行走方向,始終保持指標穩定地指向前方。
在走到尖沙咀一處舊樓群附近時,羅盤的指標劇烈晃動起來,她停下來,等它重新穩定。
指標不再像之前那樣明確地指向前方,而是在一定範圍內來回擺動,幅度比之前大得多。
這時候瘦猴從側面走過來,手裡沒有拿東西,步伐很輕,在她旁邊不遠處停住,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羅盤上:「是這裡?」
陳小雨說:「就在這片區域裡,不會錯。」
瘦猴轉頭看了四周片刻,然後朝身後做了個手勢,幾個身影從街角陰影裡走了出來,朝樓群方向分散靠近,沿著牆根和樓道入口散開。
與此同時,在這片舊樓群中的某間房間裡,四面佛正坐在一張矮桌後面,已經收好了布袋,油燈也熄滅了。
他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和遠處的動靜,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外面樓下的情況,又關上了門。
他沒有急於離開,只在室內走動了幾步,檢查了所有門窗的鎖閉狀態,確認每個出口的通道是否通暢,然後拉上窗簾,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又過了不久,密集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停住了,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響。
幾個穿著深色短褂的人影先後進入房間,動作迅速而簡潔。
四面佛沒有站起來,那些人也沒有立刻靠近他,只是把門口和窗戶的通道佔住了。
陳小雨是最後進來的。
她的步伐在進門時沒有停頓,她走進房間,在四面佛對面站定,右手垂在身側,沒有握槍,但指尖貼近外套衣袋邊緣。
她看了四面佛一眼,然後開口:「你是誰?」
四面佛抬起頭,看著她,沒有回答,也沒有起身。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神色平靜地坐在那裡,沒有開口,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低頭避開。
陳小雨看著他,他看了她兩秒,然後陳小雨移開了視線,轉身朝門口走了出去,邊走邊說:「帶走。讓賴先生來認人。」
瘦猴走上前,把那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四面佛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跟著他向外走去。
在走到門口時他偏過頭,看了陳小雨一眼,然後繼續朝前走,消失在走廊的燈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