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唯一的財產。
這三隻羊換來了另一個家庭所有的勞動力。
可能薩仁不必給這三隻羊的,但是她還是給了。她知道失去丈夫和長子的家庭需要面臨怎樣的困境,其實三隻羊並不足以作為回報的。
秦過眨眨眼。
小黑龍甩甩尾巴:【完辣,三點五隻羊的老婆本都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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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部
阿央珏正在河邊洗衣服。
清涼的水從他指尖漫過,他聽著上游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攪動的水痕在手中盪漾出漣漪。
“我聽我阿父說,那位被長生天眷顧的少年勇士要來啦!”
“他會是什麼樣的?會不會很高?很帥氣?聽說他彎弓能射殺百米高的天空上的飛鳥,他伸手就能抓住湍急溪水裡的魚群……”
“他是來迎娶卓瑪的嗎?”
“我才不信呢,塔塔族人已經沒有厲害的勇士了,我聽阿父說他們的勇士都被巴巴哈家族殺光了。”
……
他清洗著衣服,很快就著這些零碎的話語,將手上的工作做完了。
他的頭髮紮成兩條非常漂亮的辮子,用布巾盤在腦後,露出他一張漂亮的臉龐。
他有著不遜色於烏蘭明珠的美麗雙眸,眼尾垂著,睫毛投下的陰影如溪澗邊新萌的蕨類。他的鼻骨高挺,鼻翼卻小巧,單看左邊臉龐,有一種精緻到讓人失語的震撼。
唯一遺憾的,是他的右側眼瞼往太陽穴,生著三指寬的蝶翼狀紅斑,像是破曉時分金紅交融的朝暉潑濺在雪白羊皮紙上。
他出生的那一年,烏蘭部發生了大規模的瘟疫。薩滿預言,如果他的母親生男要溺死,生女要毀面。
這是他出生時就被烙印下的痕跡。可能薩滿原意是要毀掉他的右眼,但是他的母親拼死爭取,讓他只灼傷了皮肉。
也好在當時年齡小,創口緩慢的長出了血肉,但是卻在他臉上留下了一塊斑駁的顏色。
在生與死之間,母親選擇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被迫穿著裙裝,梳著女子髮髻,維繫著這個謊言。只是很多年過去,他臉上的疤痕讓他依舊擺脫不了“災厄”這個稱呼。
他家的氈帳遠離中央大帳,那裡有一塊平坦的山坳,從主帳去放牧的地方,會經過他家的氈帳。
這一天,他如同往常一樣將衣服晾曬好,再拿起籃子和瓦罐準備去照看母羊,順便將家中的馬匹牽回來,再擠一些馬奶去釀製馬奶酒。
因為他向來低著頭走路,注意腳下,才走到山坳處,他就看到草地上有斑駁的血跡。
這裡並不是很好的放牧地點,水草較少,草也不豐盛,很少人走,因為他經常避開人的原因才來這條路。
他皺著眉,握了握腰間的刀,有些警惕地沿著半人高的草木往前走了兩步。扒開草叢,很清楚的看到不遠處,一個受傷的壯碩男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