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寨門內側傳來,說的是磕磕絆絆的中原話,但好歹能聽懂:
」你……是從中原來的?」
張浩然偏頭看去,只見一個老者從寨門內緩步走了出來。
他穿一件灰撲撲的麻布長袍,滿頭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但腰背挺得筆直。
他走到那幾個被定住的漢子身邊,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眼看向張浩然,又問了一遍:
」你……中原來的?」
張浩然朝那老者拱了拱手:
」不錯,我從中原來的。今
日來七里峒並無惡意,只是想請教大巫師幾個問題。」
老者沒有立刻答話,他又轉頭看了看那幾個族人,又轉回來看向張浩然:
」那……他們……」
張浩然微微一笑,揮了一下手。
那幾縷元氣便消散了,幾個漢子同時恢復了行動能力。
他們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連退數步,重新聚到老者身後,目光雖然還盯著張浩然。
老者見張浩然如此乾脆利落地放人,臉上那層戒備的神色也緩和了些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不知……你找大巫師……所為何事?」
張浩然正要回答,忽然心中微微一動。
方才他和老者說話的這短短片刻,他的神識已經無聲無息地掃過了整座寨子。
寨子正中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座獨立的竹樓,比周圍的吊腳樓高出不少,房樑上掛著草藥和獸骨,門口地面上畫著白色的祭祀紋路。
竹樓內有一道氣息盤踞著,雖然不強,但在這滿寨毫無修為的苗人當中,算得上是鶴立雞群。
張浩然笑了一聲,收回目光:
」不必引見了,我已經找到他了。」
話音未落,他邁步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地時人已經出現在了數丈之外的山道上,步伐從容,衣袍下襬幾乎沒怎麼晃動,卻像是縮地成寸一般,一步跨出常人需要走十來步的距離。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嘴中的半截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張浩然的身影已經又跨出兩步,消失在了吊腳樓群之間的拐角處。
他回過神來,連忙帶著那幾個族人快步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用苗語急促地說了句什麼,幾個族人也跟著跑了起來。
張浩然沒有刻意加速,也沒有故意甩開身後那些人,就那麼不緊不慢地穿行在苗寨之中,很快便到了寨子深處那座獨立的竹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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