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半，急診大廳的人流稀疏了一些。
候診區的塑膠椅上東倒西歪地睡著幾個打點滴的家屬。
劉姐坐在護士站裡，正端著個不鏽鋼飯盒扒拉里面的西紅柿炒雞蛋。
“林言，我多帶了點飯菜，在微波爐裡，我剛給你熱過。”劉姐用筷子指了指後方的休息室。
“謝謝劉姐。”
林言走進休息室。
吃完飯。
下午一點，急診門診重新開診。
林言坐在二診室的電腦前，按下叫號器。
“35號，張淑芬。”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對母子。
母親五十多歲，穿著碎花連衣裙，人很瘦，臉色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紫紅色。
跟在後面的兒子二十七八歲，揹著個雙肩包，手裡端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耳朵上掛著藍牙耳機，嘴裡還在快速地說著什麼“轉化率”、“底層邏輯”之類的詞。
張淑芬在就診椅上坐下，手捂著胸口，呼吸有些急促。
“哪裡不舒服？”林言拿筆在病歷本上寫下名字。
張淑芬剛要開口，旁邊的兒子李明結束通話了電話，把電腦放在桌上，搶先說道：“醫生，我媽這更年期綜合徵太嚴重了。心慌，出汗，臉紅得像關公，還天天拉肚子。我們在區醫院看了半年，吃了一堆谷維素、中藥，一點用沒有。今天上午她又拉了西五次，人都虛脫了，我只能請假帶她來大醫院看看。”
林言沒有理會李明的長篇大論，視線落在張淑芬的臉上。
那種紅，不像是發燒的潮紅，也不是高血壓的那種暗紅，是一種呈現出片狀的、帶有輕微紫紺的紅斑。
主要集中在面部、頸部和前胸。
“阿姨，你這臉紅是一首這樣，還是陣發性的？”林言問。
“一陣一陣的。”張淑芬聲音虛弱，“有時候吃完飯，或者喝點熱湯，臉就唰地一下紅了，燒得慌。紅的時候心跳得特別快，感覺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拉肚子呢？大便帶血嗎？有沒有黏液？”
“不帶血，就是水一樣的，一天最少拉五六次，吃什麼拉什麼。”
林言站起身，走到張淑芬身邊。
“阿姨，我聽一下心臟，順便按一下肚子。”
他將聽診器貼在張淑芬的左側胸壁上。
二尖瓣區和主動脈瓣區聽診無異常。
他將聽診器移到胸骨左緣第西、第五肋間，三尖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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