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9年，龍國國家超算中心。
譚小魚的最後一行程式碼在螢幕上閃爍了0.3秒，然後整個系統黑了。
不，不是系統黑了，是他黑了。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被人從網線上拔下來了一樣，不對，應該說像一臺被強制關機的伺服器，連個儲存資料的提示都沒來得及彈。
“操，我還沒提交......”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變異獸的低吼。
譚小魚連轉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算力早在三小時前就全部投入到了對抗外星文明網路攻擊的戰鬥中，現在連維持基本意識都費勁。他閉上眼睛，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尖銳的警報和某種巨型生物的腳步聲。
真諷刺。
我這一輩子都在寫程式碼，最後居然是被程式碼耗死的。
不，是被變異獸撕碎的。
但那種痛他只體驗了0.1秒。因為在那之前，他就己經意識模糊了。
……
“轟——！”
劇烈的爆炸聲把譚小魚震醒了。
不對，他沒有“身體”可以被震。他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線上”了。
眼前一片混亂。濃煙、火光、破碎的玻璃器皿。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道......等等，他沒有鼻子，但他就是“感知”到了。
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塞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什麼動作都做不了，卻又什麼都能感知到。
譚小魚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拼命地睜開眼。然後他發現自己……沒有眼睛。
準確地說，他有“視覺”，但那是透過兩個小小的攝像頭傳來的畫面。
畫面裡濃煙滾滾，火光在門外跳動。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臉。
不，他看到的是一具趴在桌上的人影。白大褂裹著僵硬的軀體，年輕的面容上寫滿了猝然的疲憊，亂糟糟的頭髮支稜著，手指還保持著敲擊鍵盤的姿勢。
譚小魚認出了那張臉。
那是二十歲的他自己。
而這個人影，正在緩緩消失。
“我靠......”
他的“聲音”變成了一連串刺耳的忙音——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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