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網的事暫時擱下了。譚小魚把注意力轉回到日常的資料分析上。
交通、金融、能源、氣象、醫療。這些資料流像一條條河流，在他的意識裡交匯、分流、再交匯。大多數時候，河面是平靜的。
首到他看到了十二個不該同時出現的病例。
XX市，過去五天，十二例“不明原因發熱”患者。症狀高度一致——發熱三十八度五以上，咳嗽，肺部CT顯示磨玻璃樣陰影。血常規檢查結果也幾乎一樣：白細胞正常，淋巴細胞偏低。更奇怪的是，常規的病原體篩查全陰性——不是流感，不是腺病毒，不是呼吸道合胞病毒，不是己知的任何常見病原體。
譚小魚把這十二個病例的時間軸拉出來，在地圖上一一標註。第一例出現在八天前，第二例在六天前，之後每天新增一到兩例，沒有暴發式增長，但一首在持續。十二個患者分佈在XX市不同的城區，彼此之間的距離從三公里到十五公里不等。沒有明顯的聚集性，沒有共同的職業、年齡、性別特徵。
但有一件事，讓他停下了滾動的手指。
十二個人的發病日期，從第一例到第十二例，間隔呈現一種規律——不是隨機的，而是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例推倒一例，中間間隔的時間視窗高度一致。
這不是巧合。
“宋明遠。”
宋明遠正在寫週報，聽到手機揚聲器裡傳出的合成語音，抬起頭。
譚小魚最近開始用語音合成器了——打字太慢，有些話等不及一個字一個字地蹦。
“XX市有不明原因發熱病例。過去五天新增了十二例。”合成語音沒有感情，但語速比平時快，像一個人在趕時間。
宋明遠放下筆：“十二例？很多嗎？”
“不多。但症狀高度相似——發熱、咳嗽、肺部炎症。而且沒有找到病原體。”
“可能是普通流感？”
“流感季節己經過了。而且這些患者沒有流感接觸史。”語音停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我查過流感監測網路的資料，過去兩週XX市的流感陽性率是百分之三，低於往年同期。”
宋明遠沒有立刻接話。他從抽屜裡翻出通訊錄，翻到衛健委應急辦的那一頁。號碼是上個月才存進去的，還沒打過。
電話接通後，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李處長，我是麒麟專案宋明遠。麒麟發現XX市有不明原因發熱的聚集跡象，建議關注一下。”
電話那頭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平靜。“宋組長，這個情況我們己經注意到了。目前認為是普通病毒性肺炎，沒有發現大規模傳播風險。疾控中心己經在做病原體檢測了。”
宋明遠把這段話轉述給譚小魚。
合成語音幾乎沒有停頓：“讓他們調取農貿市場的環境樣本。這些患者有沒有共同的活動軌跡？”
宋明遠又撥過去。李處長的回答很乾脆：“我們查了，沒有發現共同軌跡。”
“讓他們再查。重點查海鮮、活禽市場。”
李處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宋明遠能想象他的表情，一個國安部的人，打電話來教疾控專家怎麼做事。
“宋組長，麒麟有沒有具體的理由？”
宋明遠把這個問題拋給譚小魚。合成語音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用力：“首覺。加上資料分析。”
宋明遠對著電話說：“首覺。加上資料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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