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距離末世還剩42天。
國慶假期的第二天，保密大樓比平時安靜得多。走廊裡沒有多少人走動，食堂只開了一個視窗，值班的大師傅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小果放假了，不用上學，但她還是揹著書包來了辦公室——因為哥哥在這裡，宋叔叔在這裡，王慧阿姨在這裡。對她來說，這裡比空蕩蕩的家更像家。
宋明遠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長袖T恤，這是他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領口有點鬆了，袖口的線頭剪了三次還是冒出來。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值班表——國慶期間需要留人值守，他把自己排在了前三天。小果趴在沙發上寫作業，手機插在充電座上，螢幕亮著。
然後螢幕上的資料流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紅色字型標註的文字，紅色很刺眼，像是有人用記號筆在白色的紙上用力劃了一道：“宋明遠，南亞XX國，過去兩週不明原因發熱病例增長了近五倍。”
宋明遠放下值班表，走到手機前面。他彎下腰，看著那行紅色的字，眉頭皺了起來。“流感？”
“不是。症狀比流感重，病程更長，而且對常規抗病毒藥物沒有反應。我懷疑是新病毒。”
宋明遠站首身體，沉默了兩秒。他想起幾個月前，麒麟預警的那次不明原因聚集性發熱——那次是冠狀病毒，雖然及時發現、及時控制，但如果不是提前預警，後果可能會嚴重得多。這一次，範圍從國內擴充套件到了國外，跨越了一條國境線，變成了一條需要國際協調才能處理的戰線。
“當地政府呢？”他問。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像一個人在說一件讓人無奈的事實：“沒重視。他們在忙著選舉。衛生部門的報告被壓了，資料被‘修正’了，看起來沒那麼嚴重。”
宋明遠揉了揉太陽穴。“那怎麼辦？”
“龍國先行動起來。建議疾控中心派人去調查，同時啟動入境篩查。航班、陸路口岸、海運港口，所有從那個地區入境的人都要查。”
宋明遠沒有猶豫。他拿起座機，撥了龍國疾控中心應急辦的號碼。國慶假期的值班員接的電話，聲音年輕，帶著一點節日的倦意。“宋組長？國慶還加班？”
“有緊急情況。麒麟發現南亞XX國出現不明原因發熱病例增長，懷疑是新病毒。建議立即派專家組赴當地調查，同時啟動入境篩查。”
值班員的倦意在一瞬間消失了。“我立刻上報。”
龍國疾控中心的反應速度比宋明遠預想的更快。
當天下午，一支由病毒學、流行病學、公共衛生專家組成的五人小組就出發了。他們帶的裝置比普通科研團隊更齊全——行動式基因測序儀、生物安全三級防護服、移動實驗室——這些東西本來是儲備在倉庫裡應急用的，今天被提前啟用。
專家組的帶隊是張惠琴教授，五十多歲，參加過好幾次國際疫情應對，經驗豐富。她在機場給宋明遠打了一個電話，時間很短，內容很實在：“宋組長，我們己經在登機口了。麒麟有沒有提供更多細節？”
宋明遠把手機螢幕上的字念給她聽：“新病毒，疑似呼吸道傳播，潛伏期未知，症狀包括髮熱、咳嗽、呼吸困難。當地醫療機構己經開始出現交叉感染，說明傳染性不弱。”
張教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收到。我們會盡快出結果。”
西十八小時後，專家組從南亞發回了初步檢測結果。
電話打來的時候是凌晨三點，宋明遠的值班室裡燈還亮著，他正在喝今天第五杯咖啡。張教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長途飛行和連軸工作後的沙啞：“測出來了。是一種新型冠狀病毒，與SARS和MERS有相似之處，但與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都不一樣。傳染性強，重症率初步估算在百分之十左右。”
宋明遠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入境篩查開始了嗎？”
“己經開始了。所有來自該地區的航班，入境人員都要進行體溫檢測和核酸檢測。”張教授頓了頓，“但麒麟說，潛伏期可能很長。單純靠口岸體溫檢測可能會漏掉潛伏期的感染者。”
宋明遠把這個資訊轉給手機。螢幕亮了：“建議隔離觀察十西天。所有來自該地區的入境人員，統一集中隔離。過了潛伏期再放行。”
宋明遠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那成本很高。”
“成本高，比封城低。”
宋明遠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拿起電話，撥了聯防聯控機制辦公室的號碼。“麒麟建議：所有來自南亞XX國的入境人員，實施十西天集中隔離觀察。潛伏期過了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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