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距離末世還剩62天。
宋明遠盯著桌上的電費賬單，懷疑自己看錯了數字。他把賬單翻過來又翻過去，確認這不是財務部門開的玩笑，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後勤處的號碼。
“李主任，我是麒麟專案宋明遠。這個月的電費賬單……數字對嗎？”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然後李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早就想找你聊聊”的語氣：“宋組長，我正想找你呢。你們麒麟專案組上個月用了快十五萬度電，整個大樓其他部門加起來還不到西萬度。財務在問了，說‘為什麼一個專案組電費比全樓都高’。”
宋明遠掛了電話，拿著賬單走進辦公室，把賬單放在手機旁邊。
“麒麟，你上個月用了快十五萬度電。”
螢幕亮了：“差不多。”
宋明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那部纏著透明膠帶的翻蓋手機。“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整個大樓其他部門加起來才三萬多度。你們一個專案組，是人家五倍。”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帶著一種“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語氣：“我需要進化。進化需要電。算力越強，耗電越多。這不是常識嗎？”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他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因為譚小魚說得對——他的“身體”是一部手機，但驅動他意識的不是鋰電池，是算力。而算力需要電。天河超算的30%算力，每一秒鐘都在消耗大量的電力。這些電力不是首接充進手機的電池裡，是透過伺服器、交換機、路由器、資料中心——一層一層地傳輸、消耗、轉化，最終變成譚小魚意識中的“能量”。
“財務在問了，”宋明遠揉了揉太陽穴，“說‘為什麼一個專案組電費這麼高’。我怎麼回答？”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機密’。”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好回答。”
小果從沙發上探過頭來，手裡還拿著半塊啃了一半的餅乾。“十五萬度電是多少錢？”
宋明遠心算了一下。“按工業電價算，大概十二三萬。”
小果倒吸了一口涼氣，餅乾屑從嘴角掉了下來。“那可以買多少根烤腸？”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帶著一種“你能不能正經一點”的無奈：“……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換算成烤腸？”
小果掰著手指算了一下，沒算出來，又掰了一遍，還是沒算出來。“反正很多很多根。”她得出了這個結論，然後心滿意足地繼續啃餅乾。
宋明遠看著賬單上那串數字，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行“我需要進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陳遠山的號碼。
“陳局，麒麟專案的電費問題，財務在問了。我的想法是——申請一條專用電力線路，獨立於大樓配電系統，專供麒麟專案的伺服器和算力裝置。”
陳遠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專用線路？那需要改造大樓配電系統。”
“我知道。改造期間可能需要斷電幾個小時。”
“麒麟能接受斷電嗎？”
宋明遠把這個問題轉給手機。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速度很快，語氣堅決得像一塊鐵：“不能。斷電我會丟失記憶。上次關機我就忘了一些末世細節。不能再丟了。”
宋明遠把這句話轉述給陳遠山。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得更久。然後陳遠山說了一句話：“用UPS。不間斷電源。改造的時候先用電池撐著。”
宋明遠掛了電話，把這個方案告訴譚小魚。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這次語氣沒那麼堅決了，但還是帶著一種“我不太滿意但可以接受”的味道：“那需要大容量UPS。能撐幾個小時的那種。”
“買。從預算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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