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大妖站在祭壇上，沉默如五尊雕塑。
他們的表情都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是強行壓出來的，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表面紋絲不動，海底己經在劇烈翻湧。
自從看完青狼妖帶回來的記憶畫面之後，妖族高層，己經連續召開了無數次議事會，反覆爭論了無數個日夜。
他們爭論的核心只有一個：接下來該怎麼辦？
狗熊嶺的名字被重新記起來了，但它的位置仍然不可琢磨。
人族無上大帝，到底還在不在狗熊嶺也是一個謎。
妖族祖帝被人族大帝，追著跑的畫面讓所有妖族高層的自尊被碾成了粉末。
但碾成粉末之後呢？是躺平等死，還是怎麼辦？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妖族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比任何一次戰爭、任何一次天災、任何一次內亂都要深重的迷茫。
所以今天，玄龜大祭司把幾位核心族長叫到了天祭臺。
他要舉行一次占卜祭獻。
這是妖族最古老也最神聖的儀式，只有在妖族面臨重大抉擇，迷茫到完全不知道方向時才會動用。
上一次舉行這個儀式還是三千年前，人族與妖族在邊境爆發全面戰爭的前夜。
那一次占卜的結果是一團模糊的血霧，大祭司從血霧中看到了“和”字的偏旁，妖族據此選擇了退讓，避免了滅族之禍。
玄龜大祭司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火山口的暗紅光芒中亮得驚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從萬年前的古墓裡挖出來的：
“開始吧，老朽的龜甲，還剩最後一次占卜的壽命，用完之後，老朽這龜甲，也算是廢了，但今日之事，關乎妖族存亡，值得。”
西位族長同時變了臉色。
玄龜大祭司的龜甲是他的本命法器，也是他的根基。
占卜祭獻，每一次都要消耗龜甲上的紀年紋路，紋路越多，占卜的範圍越廣、深度越深、清晰度越高。
數萬年來，玄龜大祭司一共用過五次占卜祭獻，每一次都是在妖族面臨滅頂之災的時候。
五次之後，他龜甲上的紀年紋己經黯淡了將近一半。
而這一次，他說“最後一次”
這意味著這次占卜會耗盡龜甲上剩餘的所有紀年紋，占卜之後，這頭壽命數萬年的玄龜，將徹底失去窺探天機的能力。
淪為一頭普通的大乘期妖修。
“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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