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精血離體的瞬間，熊族大長老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分。
精血不是普通的血液，是妖族全身氣血的精華結晶，一滴精血抵得數百年苦修。
那滴暗紅色的精血懸在空中，散發出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熊族血脈氣息，祭壇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氣息壓得微微一沉。
狐族族長緊隨其後，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腕間一劃，一滴銀白色的精血飄出。
獅族族長金鬃倒豎，從心口逼出一滴金色的精血，蛟族大長老掀開袖袍，從龍脈正中取出一滴幽藍色的精血。
五滴精血，墨綠、暗紅、銀白、金色、幽藍。
五種色彩，在祭壇上空緩緩聚攏，融成一團不斷變幻色彩的血色光球。
光球中隱約能看到五族的圖騰在交替浮現：
龜蛇交纏的玄龜圖騰，仰天咆哮的巨熊圖騰，九尾飛揚的白狐圖騰，鬃毛燃燒的金獅圖騰，和盤踞雲端的青蛟圖騰。
玄龜大祭司雙手高舉，將血色光球緩緩壓向自己的龜甲。
光球觸碰到龜甲的一瞬間，他背上，所有的紀年紋，同時燒到了最亮，整座天祭臺被照得如同白晝。
玄龜大祭司的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他咬緊了僅剩的幾顆牙齒，死死撐著沒有倒下。
“天機...顯！”
血色光球猛然炸開，在祭壇上空鋪展成一片血色的光幕。
五位大妖同時抬頭，緊張無比地盯著那片光幕。
按照以往的經驗，占卜祭獻顯現的畫面應該是極其模糊的。
也許是幾道殘影，也許是一團血霧，也許是幾個斷斷續續的符文。
能把方向指個大差不差就算成功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血色光幕沒有變成模糊的血霧，沒有散成斷斷續續的殘影，而是驟然收縮成一個極其清晰、極其銳利的矩形畫面。
清晰到五位大妖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畫面中，是一條潔白的河流。
河流從無盡的虛空中來，向無盡的虛空中去，河面上浮沉著無數時間碎屑。
每一片碎屑裡，都摺疊著不同紀元的影像，有遠古先民在河邊跪拜。
有星辰在河中湮滅，有帝者在河面上踏浪而行。
這是時間長河。
畫面沿著河流緩緩向前推進。
時間長河的彼岸，那個連大帝都無法輕易觸及的彼岸。
一道偉岸無比的模糊身影，正端坐在河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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