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的鬍鬚，隨著他的嘴角翹起，在鏡架兩側微微顫動，幅度極小，像一根被指尖輕輕撥動的琴絃。
時間長河的浪濤在他腳下翻湧，銀白色的河水沖刷著虛無的河岸，每一朵浪花都在試圖觸碰他的袍角。
卻在距離袍角不到一寸的地方自動平息。
不是被彈開，不是被蒸發，而是時間本身在向他表達某種古老的敬意，彷彿他比這條河流更古老，比這些浪花更值得敬畏。
他站在時間長河，此世時間節點的上空，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反射著河面上浮沉的時間碎屑。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溫潤而慈祥，像一個老學者在耐心地為學生講解一篇上古經文，語調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優雅。
但那聲音裡裹挾著，不加掩飾的純粹殺意，不是恨意，不是憤怒，不是任何情緒化的攻擊性。
而是一尊站在帝道盡頭的存在，將另一個同等級的存在，視為必須跨越的目標時，那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決心。
“強。”
這個字從貓嘴裡吐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輕蔑，也沒有任何親暱，就像在唸一個被刻在石碑上無數紀元的古老銘文。
“昔日歲月，界海堤壩之上，我惜敗與你，半招。”
“如今，我己參悟了真正的道，這一紀元，比奇堡出世，我會拿到大門的鑰匙，在上蒼之上，將你鎮殺。”
聲音不大。
但整個九州域的所有生靈都聽到了。
不是用耳朵聽，是聲音首接出現在識海深處，每一個字的含義都被精準地刻進靈魂裡。
不存在任何語言障礙，不存在任何理解偏差。
煉氣期的散修和化神期的宗主，在同一時刻理解了這段話的全部含義。
界海堤壩，惜敗半招，比奇堡，大門鑰匙，上蒼之上，鎮殺。
這些詞彙像一連串炸雷，在所有生靈的意識中爆開，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天罡山脈上空，只強偉岸無比的身形腳踏天罡山脈，頭頂時間長河的銀色波濤。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在帝光中如神山交疊。
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在微微起伏，那是大帝在認真思考時，才會出現的細微生理反應。
他的表情罕見地凝重了幾分。
不是恐懼，不是忌憚，而是當一尊無敵了無數紀元的大帝。
忽然遇到了一個真正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時，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鄭重。
他沉默了大約一息，對於大帝來說，一息的停頓，己經是極其罕見的情感流露。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翹，那個弧度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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