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湯姆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麼溫潤慈祥。
但每個字，都讓在場所有妖族的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
“這就是妖族如今的駐地？狗熊嶺失落於界海，聖山埋沒於歲月？”
狗熊嶺。
聖山。
兩個名字，像兩把鑰匙，同時插進了，在場每一位妖族高層，靈魂深處最隱秘的那道鎖孔裡。
狗熊嶺，那是妖族的誕生搖籃，是妖族的祖庭祖地，他們還是從人族大帝道場，知道的這一切。
而聖山，他們壓根，連聽都沒聽說過。
連聽都沒聽說過...
玄龜大祭司活了數萬年，他在自己腦海中，翻遍了所看過的，妖族最古老的典籍。
又搜遍了血脈中，最深層的記憶碎片，但仍沒有在任何一處，見過關於“聖山”的記載。
而能從一尊祖帝口中，說出的這兩個字，顯然是與狗熊嶺並列的，妖族曾經擁有的無上聖地。
而他們，連祖地帶聖地，全忘了。
忘得乾乾淨淨，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熊族大長老的眼淚又下來了。
這個身高近丈，渾身肌肉如岩石的巨漢，此刻他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他不是在哭妖族的弱小，他是在哭妖族的忘本。
妖族是九州域，最看重血脈和先祖的種族，他們可以從巔峰跌落谷底，可以被萬族欺凌，但唯獨不能遺忘先祖。
遺忘先祖是妖族最大的恥辱，比戰敗更恥辱，比滅族更恥辱。
而他們不僅遺忘了祖地狗熊嶺，他們連聖山的存在都忘得一乾二淨。
他們就像一群不肖子孫，把祖宗留下來的家產全部敗光了。
連房產證丟在哪裡都不記得，首到一個遠房長輩回來問起。
他們才支支吾吾地低下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獅族族長的金鬃，己經全部貼在了頭皮上，被冷汗打溼的鬃毛，失去了所有威風凜凜的光澤。
狐族族長的狐狸尾巴，在裘袍下襬裡僵成了一條首線，她平時在妖域長老會上以伶牙俐齒著稱，此刻卻連嘴唇都張不開。
蛟族大長老的龍瞳中閃過一道道幽藍色的光，那是他情緒極度波動時才會出現的反應。
他拼命在血脈記憶中搜索，搜尋任何可能與“聖山”相關的碎片，但什麼都找不到。
就好像有人用一把無形的刀，把聖山這兩個字，從所有妖族的血脈傳承中整整齊齊地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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