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罵至少說明長輩還在意，而無奈的慈祥，說明長輩己經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準備。
就像一個老父親過年回家，發現兒子把自己當年留下的祖宅住成了漏雨的破棚子。
他沒有任何責罵，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然後開始收拾屋子。
那種感覺，比被打一頓還難受。
湯姆看著這群眼眶通紅，拼命忍著眼淚的妖族後輩，微微搖了搖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緩步走向了鼻涕眼淚糊一臉的熊族大長老。
他走到熊族大長老面前，仰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近兩個頭的熊族巨漢，然後舉起爪子，拍了拍熊族大長老的肩膀。
那個動作，和剛才拍老貓頭頂的動作如出一轍。
爪尖蜷起，用爪背上最柔軟的皮毛輕輕接觸對方的身體，像一個普通長輩拍著晚輩的肩膀嘮家常。
“熊族後裔。”
湯姆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見過你的始祖。”
熊族大長老的整個身軀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湯姆說的是誰，他在山谷投影中，見過的那兩尊熊族祖帝，他引以為傲的血脈源頭。
而現在，一位真正站在帝道盡頭的古老存在親口告訴他：我見過你的始祖。
熊族大長老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
他想說點什麼，想問“始祖他們還好嗎？”想問“始祖他們還存在於世嗎？”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的鼻涕己經堵住了整個鼻腔，眼淚在眼眶裡蓄成了兩汪渾濁的水潭。
“你現在這樣，鼻涕眼淚糊一臉，站都站不首。”
湯姆的語氣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依舊溫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正是這種溫和，讓熊族大長老的胸腔像被一隻無形的熊掌狠狠攥住了一樣，
“可與你那兩位始祖，無半分相像。”
熊族大長老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仰天咆哮，而是一種更狼狽的哭法。
他拼命想把眼淚憋回去，用熊掌使勁抹臉，但眼淚越抹越多，鼻涕堵住了呼吸，他只能張開嘴大口喘氣。
他似起了個頭，他身後，獅族族長、狐族族長、蛟族大長老，以及骸骨廣場上無數妖族子弟。
全都在努力把眼淚鼻涕憋回去，但越憋越失控，廣場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湯姆沒有阻止他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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