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的劍光，在泥漿色的空間航道中亮起，昏黃色，如大漠落日。
他淬鍊了西萬年的大漠劍道，在這一刻，被極致顯化。
劍光劈開了包裹星舟的泥漿層，劈開了翻湧的泥漿色霧氣，劈開了一顆迎面飄來的泥漿氣泡。
氣泡裂開時無聲無息，劍光穿過去之後，氣泡重新合攏，完好無損。
他又劈出了一劍。
這一劍比剛才更強，大乘中期的劍道運轉到了極致，劍光呈大漠正午的熾白色，溫度高到，足以蒸發一片小型星域。
這次，劍光斬碎了那顆泡泡，斬入泥漿色空間的最深處，劈出了一道長達數千丈的裂口。
但裂口在劍光掠過後，飛速癒合，癒合的速度比他收劍的速度更快。
就像一劍劈在沼澤上，泥漿會暫時分開，但不會留下任何傷痕。
見這一幕，他劈出了第三劍、第西劍、第五劍......
大漠落日、狂沙萬里、孤煙首上、長河落日圓......
大漠劍宗傳承數萬年的鎮宗劍訣，他一式接一式地斬出，劍光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在這片骯髒的空間航道中。
泥漿色的氣泡被劈碎了無數顆，泥漿色的霧氣，被劍風吹散了一層又一層。
星舟周圍方圓數百丈的空間，被他一個人劈出了一片短暫的清明。
但劍光消散之後，泥漿重新湧回來，氣泡重新聚攏，霧氣重新凝結，一切恢復如初。
他的劍心在哀鳴。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無力感。
不是被更強的對手擊敗，不是被更高的法則壓制，而是他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一片根本不回應他的虛空裡。
這片空間就像一個巨大而無邊的沼澤，你越掙扎，陷得越深；
你越攻擊，它吞得越多。
他的劍道，是從大漠風沙中，悟出的至剛至烈的殺伐之道，按理說最剋制這種陰邪詭異的環境。
但此刻他每一劍劈出去，都像是把石頭扔進泥潭，泥花濺得再高，泥潭本身毫髮無傷。
無數次激烈的斬擊過後，他收了劍，飛落在星舟殘破的外殼上，劇烈喘息。
這是他證道大乘後，第一次在戰鬥中感到疲憊。
他的嘴角又滲出了一絲泥漿，比剛才更多，更濃，更臭。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上的布料沾到泥漿的瞬間，被染成了同樣的顏色。
然後布料本身開始發黏、發臭、向外滲泥漿。
他撕掉了那隻袖子，露出佈滿舊劍痕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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