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無聲地獰笑，有的在緩緩招手，有的則像是，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扯成碎片。
龍九璃目不斜視，那些影子卻像是活物一般，隨著她前進的腳步，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向她靠近。
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細微的聲響。
起初像是極遠處傳來的嬰兒啼哭，繼而又變成了老嫗的低語。
接著，是千萬人同時唸誦經文的嗡鳴。
這些聲音重疊在一起，卻並不嘈雜，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虛空中撥弄著一架，以眾生哀嚎為弦的琴。
龍九璃的神識掃過西周，卻捕捉不到任何聲音的來源。
那些聲響，彷彿不是從外部傳入耳中，而是從她自己的識海深處，生長出來的。
就像是她的靈魂，在自發地模仿那些本不該存在的音律。
她掐了個古族傳承法訣，但那些聲音卻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愈發清晰了。
龍九璃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的法訣乃是古族歷代族主不傳之秘，在她三十七萬年的修為加持之下。
哪怕是天魔奪舍，心魔入侵，也能在瞬息之間滌盪乾淨。
可此刻，這門她修煉了大半輩子的秘法，竟然像是石子投入泥沼，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股惡意，彷彿根本不在意她的抵抗，或者說，在這股純粹的惡意面前，任何抵抗都顯得幼稚可笑。
它不是攻擊，就好像，它只是存在，就足以讓任何生靈的靈魂，在它的面前自發地崩潰。
就像冰塊在烈日下融化，那不是烈日在攻擊冰塊，而是自然規律。
寶庫越來越深了。
龍九璃己經走過了九重禁制、十八道封印。
那些由古族歷代先祖，佈下的鎮封大陣，此刻全都像是被水泡過的紙糊，一觸即潰。
這很不正常。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這些禁制，有氣無力的呻吟聲。
這讓她眉頭愈發緊縮。
但她依舊沒有往回走，隨著她的越發深入 。
她腳下的地面，開始變軟了。
那是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觸感，就像踩在了某種巨大生物的臟器上。
龍九璃低頭看去，原本堅硬的星辰地面上，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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