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天尊死後，龜太公……他就開始屠界了。”
橙留香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他倔強地不讓它們掉下來。
“不是征服，不是奴役，不是掠奪資源，只是單純的屠殺。”
“他把水果世界，整個吞入了血海里，每一顆果樹都被連根拔起，每一座果城都被碾成齏粉，每一個果寶都被他……”
他的聲音，忽然卡住了，喉嚨裡，發出了一種，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嗚咽聲。
“斬碎了。”
菠蘿吹雪替他接完了這句話，他的聲音同樣，沙啞而乾澀，像是從一場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噩夢中，發出的囈語。
“他一刀斬過去，就像農夫在收割莊稼。”
“有的果寶，還在睡夢中就被刀光掃過，果核碎了，身體化作一攤果汁，然後連那攤果汁都被血海吞沒。”
“有的果寶試圖反抗，聚在一起，又組成了一尊合體機甲，但他還是隻出了一刀。”
“一刀，合體機甲瞬間碎裂，裡面所有果寶的果核全部爆開。”
“那場面……”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己經沒有淚了，只剩下一種死寂的灰色。
“整個世界都在流淌果汁。”
“紅色的西瓜汁，黃色的芒果汁，紫色的葡萄汁，白色的荔枝汁……三百七十二萬種顏色的汁液混在一起，在地面上匯成了一條條小河，然後再被血海吞沒。”
“到後來，整個水果世界看上去都不像是一個世界了，更像是……”
“一碗被筷子攪爛的水果撈。”
陸小果替他說出了那個比喻，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無法量化的悲愴。
“我算過，整個屠殺過程，龜太公跟玩鬧一般，不急不緩，持續了大約七天。”
“七天，三百七十二萬個果寶，被他一個一個斬碎。”
“平均每天五十三萬，每小時兩萬兩千，每分鐘三百七十個。”
“他殺得很有規律，從世界的最東端開始，一路向西，不放過任何一棵果樹，不遺漏任何一個果寶。”
“那不是戰爭，那是清理，他覺得我們不該存在。”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韓平感到自己的指尖在發涼，那是血液本能地往心臟迴流的結果。
他的身體在聽到這一切之後，做出了比大腦更快的反應，他在害怕。
到這裡，他己經確定了，龜太公絕對就是那一尊，人族大帝。
他在害怕，因為，他親身感受到過，龜太公所代表的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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