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依舊望著天穹，望著馬索爾消失的方向，望著圖圖轉身離去的背影，消失的那片虛空。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一個己經走遠了的背影，說最後一句告別的話。
那語氣中，沒有了之前，面對圖圖時的憤怒和暴躁，只剩下一種極其複雜，卻無可奈何的疲憊。
雷萬山跪在地上，看著只強那微微佝僂的背影，聽著那句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嘆息，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始祖說“自傲小輩”，語氣裡沒有半點輕蔑和挖苦。
而是就像，是一個活了太久太久的老傢伙。
在看著一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頭也不回地，往深淵裡走。
明知道勸不住，但還是要勸，勸完了之後果然沒勸住。
只能嘆口氣，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首到消失在深淵邊緣，那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滋味。
太一聖主若是還活著，此刻大概會默默低下頭。
但太一聖主己經碎成渣了，他的棺材還停在靈堂裡。
跪在這裡的大乘者們，也只能沉默。
因為他們，誰也沒有資格評價，任何一尊大帝。
又是沉默。
只強收回了，望向天際的目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雙手。
那雙粗糙短胖，佈滿老繭的手，微微攥緊，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那股深沉的倦意，己經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但更加堅定的東西。
“塔拉。”
只強又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是沙啞的。
但語氣，己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方才那種，在故人面前流露的疲態，被他一層層收斂起來。
他的圓臉，在宗祠殘存的燭光中，半明半暗。
他眉心那道，斧痕般的皺紋，在燭火跳動中，顯得格外深邃。
“你們不是想知道，殺了太一聖地，那兩個小輩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嗎？”
“老夫現在就告訴你們。”
極冰宮宮主和龍淵閣青衫文士，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同時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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