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白薇正寫得起勁,聽到這話,手裡的粉筆“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她猛地轉頭,看到是沈棠,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說什麼?”
沈棠走到黑板前,不緊不慢地指著那個字:“『戍邊』的『戍』,裡面是一個“點”。你寫的這個中間是一橫,那是“戌時”的“戌”。兩個字意思完全不同。”
她順手拿起粉筆,在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下三個字——戍。戌。戊,然後在每個字下面標註了讀音和釋義。
“戍,shù,戍守邊疆;戌,xū,地支第十一位;戊,wù,天干第五位。這三個字長得像,但一筆之差,意思天差地別。教孩子的時候尤其要注意區分。”
幾個孩子歪著腦袋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白薇,眼神里帶著困惑。
白薇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底褲。她死死攥著斷成兩截的粉筆,尖聲反駁:“你少在這裡充什麼大尾巴狼!我是正經念過書的!這個字我從小就是這麼寫的,怎麼可能錯?你一個鄉下來的,連學都沒上過,懂什麼!”
“懂不懂,字擺在那裡,誰都能查字典。”沈棠語氣平淡,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你要是不信,回去翻翻《新華字典》第五百三十五頁。”
白薇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哪裡記得字典第幾頁寫了什麼?但她絕不肯在沈棠面前認輸,梗著脖子強撐:“反正我就是這麼學的!你愛信不信!孩子們,別聽她的,跟我念——”
孩子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聽誰的。
虎子撓了撓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沈棠姐姐寫的那個,跟我們課本上的一樣啊……”
白薇臉色一僵。
“沈棠姐姐!沈棠姐姐!”
一個沒參加白薇補習的孩子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小臉漲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姐姐!不好了!你的菜地——有人偷菜!”
沈棠心頭一緊,立刻跟著她快步走向花壇。
“我剛才從後面那條小路回來,看到一個人蹲在你菜地邊上!”孩子比畫著,“那人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戴著個破草帽,鬼鬼祟祟的!我喊了一聲他就跑了!”
沈棠蹲下身,仔細檢查花壇裡的菜。
第二茬小白菜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片。她一棵一棵地數過去——少了一棵。
但讓她警覺的不是少了一棵,誰順走一棵菜不算什麼,她自己也經常送菜給別人,但那棵菜被取走的方式有問題。
普通人偷菜,要麼連根拔起弄得一片狼藉,要麼直接掐斷菜葉塞兜裡就跑。但眼前這個空缺處,土壤被整整齊齊地挖開了一個規則的方形坑洞,深度大約十五釐米,寬度剛好能容納一棵白菜的完整根系。坑洞四壁光滑平整,周圍的土壤沒有任何踐踏和破壞的痕跡,甚至連相鄰的菜苗都沒有被碰歪分毫。
更關鍵的是——那個坑洞的邊緣,有明顯的剷刀切割痕跡。不是普通的鐵鍬,而是那種實驗室裡用來採集土壤樣本的小型取樣鏟留下的規整刀口。
沈棠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偷菜。
這是取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