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進入青莽荒原。
外圍尚且還能看見稀疏矮木與斷續山道,越往裡面走,地貌越是蒼茫。
連天野草長得及腰,風過之處萬頃草浪翻湧,放眼望去,看不到村落路徑,更不見人煙蹤跡。
空氣中飄蕩著草木與土石混雜的粗糲氣息,靈氣較之外界濃郁許多,卻也裹挾著荒蠻之地獨有的兇戾濁氣。
......
青莽荒原腹地某處,一方簡陋營地草草紮在巨石避風處,一支不足六人的小型僱傭隊伍。
自南邊來的粗布大叔日復一日埋頭打磨隨身三柄舊刀,養著五彩花蛇的少女蜷在軟墊上不肯挪動半步,嬌養慣了,最嫌荒地裡風沙塵土,那條花紋斑斕的小蛇更是無拘無束,時常順著草莖西處遊走,神出鬼沒。
姓陸的團長還是那般不求上進,半點沒有開拓機緣的念頭,每日閒來無事,便拉著隊伍裡的老管事席地而坐,鋪開簡易棋盤對弈。
唯獨南宮青弦滿心鬱結。
複姓南宮的公子抱著一腔熱血來到青莽荒原,拋去榮華富貴不享,結果英雄好漢沒碰到,斬妖除魔也不曾有,每日的差事無非搬運器具,撿拾枯枝,埋鍋造飯,吃食還常常不夠飽腹。
唯一的慰藉,唯有閒暇時能和那少女閒談幾句。
可這份愜意也總被打斷——少女的花蛇行蹤不定,冷不丁便會鑽進草叢,順著褲腳躥到他腿間,每每都叫他驚跳起身,顏面盡失。
南宮青弦悶悶坐在青石之上,單手撐著下頜,眉頭緊鎖,心底斟酌去留。
要不然,乾脆脫離這支散漫的傭兵團?
他腦海中浮現出望北傭兵團的名號。
早前對方一眼看中他的根骨資質,主動向他遞過招攬的橄欖枝,只是那時他心氣高傲,執意想要獨自闖蕩,便婉言回絕了。
想到此處,南宮青弦稍稍揚起下巴,心頭的鬱氣散去大半。
瞧瞧,連望北那樣的大團都特意招攬於我,足以證明我南宮青弦還是奇貨可居的嘛。
陸塵機喊了一聲,“青弦,該做飯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南宮青弦可不是來當牛做馬的。
他站起身,一步步往回走。
路過少女,他停下腳步,微微彎腰,眉眼舒展,溫潤含笑,“娜娜,今日想吃些什麼?我去備辦。”
少女名喚娥娜娜,是極為少見別緻的雙娜名。
其一取婀娜多姿,娉婷曼妙之意,其二為俗世尋常用字。
此刻娥娜娜正垂著精緻眉眼,纖細指尖輕輕繞弄著腕間遊走的斑斕花蛇。
彩蛇鱗光流轉,順著她雪白的指腹蜿蜒纏繞,溫順親暱。
她頭也未抬,漫不經心隨口吩咐,語氣帶著與生俱來的嬌軟:“備些新鮮生食,再煨一盅熱湯吧。多謝南宮公子了。”
南宮青弦狗腿兮兮去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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