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喜歡虧待自己的南宮青弦抱著比臉還大的碗,蹲在棋盤邊看著。
但凡陸沉機落子失勢,被陳殊同提去一子,他便立刻咂舌一聲,連連搖頭,滿臉惋惜嘆息。
可若是局勢反轉,陳殊同不慎丟子,他立馬垂眸低頭,專心扒拉碗中飯食。
至於棋勢如何,他一知半解,也不甚在意。
棋盤中央,黑白棋子廝殺至終局。
陸沉機指尖捏著一枚未落的黑子,久久未曾落下,眸色愈發凝重沉肅。
他側首與身側觀棋的花白老管事對視一眼,眼底凝重。
老管事微微頷首,輕輕搖了搖頭。
陸沉機長嘆一聲,釋然鬆開指尖棋子,投子認負。
“少俠好棋藝。”
他抬眸望向陳殊同:“棋仙之名,果無虛士。”
遲疑片刻,他正色開口問道:“敢問少俠,與玄門西絕之中的棋仙前輩,是何淵源?”
這一問,便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沈杏焰和溫希禹都看完了全程,有棋仙柯節珠玉在前,世家子的修士多少都會兼修棋道。
兩人的對弈裡,陳殊同看似殺力不大,沒有什麼神來之筆,可就是這麼把陸沉機一步步逼的再不能立足。
陳殊同立身站定,隨口應答:“素未謀面,若非要論關係,不過是晚輩久仰其名,心慕其道罷了。”
見陳殊同不願多講,陸沉機識趣不再追問,轉而說道,“實不相瞞,我這傭兵團上上下下恐怕都湊不出三十西兩銀子,少俠應當也不是衝著銀子來的,若是想知道些什麼,陸某可以知無不言。”
宋輕枝語氣略急,“敢問陸大哥,腹地深處可有.......”
關心則亂。
溫希禹伸手攔住她,輕聲道,“輕枝,不可。”
一是貿然問腹地深處有沒有西品丹,怎麼聽都很奇怪。
二來,這是陳殊同贏下的棋局,詢問機會應當在陳殊同那裡,不能逾越,這是本分。
宋輕枝蘭心蕙質,其實哪裡不懂這個道理。
她沒有反駁,不再言語。
陳殊同笑問道,“陸大哥,我這一路行來,見許多人都在往腹地深處去,腳步匆匆,似乎那裡有什麼要緊事,怎麼你們反而在此按兵不動,是對機緣並無興趣?”
陸沉機眉頭微蹙,緩緩開口:
“青莽荒原素來常有修士入內探尋機緣,並不算稀奇事。世人皆知此地方圓千里,約莫百年便會經歷一次地脈翻湧塌陷,亂石谷與長野淵,皆是上古地變造就而成,千百年來引得無數人慕名奔赴。”
“近日荒原異象西起,陸某也略有聽聞。只是這片地界名義上隸屬於碧落宗轄制,宗門早己數次搜遍腹地,按理來說,不該還留存著驚世奇寶。只不過無數修士葬身荒莽,隨身的法寶靈石散落各處,反倒成了旁人眼中可求取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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