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錯覺。”陳殊同打斷她，語氣不重，但很篤定，“一個人的臉，長期被同一種念頭浸著，五官的走向就會跟著偏移。或嬉皮笑臉，或悲天憫人，或無悲無喜——這些表層的東西，修士都懂得防範。修為越高，越能把自己的情緒壓得滴水不漏，所以你看那些境界高深的人物，大多數時候臉上都是淡淡的，什麼也讀不出來。”
方昀意微微頷首，眸色認真些許，“是。”
“但我學的相面之術，相的不是面。是臉上的山河。”
方昀意沒聽懂，但也沒插嘴，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尋常人的面相是一條河，喜怒哀樂是河面的波紋，風過了就散。修士的面相是凍住的湖，表面光滑，什麼都看不出來。”
陳殊同語氣稍沉，“可還有一種人，臉上有山。巒嶂起伏，溝壑縱橫——那些褶皺不在皮肉上，在一舉一動之間。你看他的時候好像什麼都沒看見，可等他一轉身，你才覺得脊背發涼。”
他頓了頓。
“方才那位峰主臉上的山河，是猙獰的。溝壑崎嶇，亂石嶙峋，像是常年被什麼東西衝刷著、切割著。和那些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又不太一樣——劊子手的臉上大多是平的，因為殺人於他們只是營生，心裡不存糾葛。但王咎那種......”
方昀意的面色微微變了，但還沒等她開口，陳殊同又說了一句。
“他身為一峰之主，本不該在這種小事上露出破綻。一個修士到了這個位置，不該連這都遮掩不住，可他偏偏讓我看見了。”
方昀意低聲追問：“會不會是你那什麼山河之術更為高明？”
陳殊同沉默的搖了搖頭，聲音沉下去：“原因只有一個——他心裡的那道溝壑，己經深到連他自己都填不上了。他己經無暇到，連這點遮掩也做不到全然。”
屋子裡安靜下來。
方昀意不明覺厲，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你的意思是，他背地裡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陳殊同沒有輕易下決斷，“我不能輕易憑藉揣測給人定性，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此後你與他相處，要多留一個心眼。”
方昀意低著頭，細思過往。
陳殊同嘆了嘆氣，“怕是他己經盯上你了。”
方昀意脊背有些發涼。
主峰的一峰之主盯上她？
那她怎麼跑？
她伸手摟住陳殊同，揚起臉，“你打不打得過他？”
陳殊同心下凝重。
他並不知道這王咎是什麼修為，更不知道他在碧落宗多大勢力。
但是....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這九字真言他會的只有前字訣和臨字訣，不過如今他己經踏入君澤，剩下七字，應當可以嘗試駕馭了。
雲仙筆的修補速度實在太慢，不能這樣不鹹不淡，要想辦法。
氣修己然入門，盛宴長的青龍也讓陳殊同感受到了氣修的強大，修行也需要抓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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