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阿婆嘆了口氣，“出去吧，有些事情，你現在還沒資格知道。”
聞言，藍鱗也只好轉身。
“對了，今日之事，便說人族我己經處決了，不要外露一個字。”
藍鱗身形頓了頓，隨後重重點頭，出門了。
陳殊同看向汐阿婆，靜等著她開口。
汐阿婆伸手拂了拂掌心水珠，一道幽綠色的薄膜從水珠之中撐開，覆蓋整個室內。
她這才幽幽說道。
“先祖長眠之後，我鮫人族在沉星海的處境便一日不如一日，碧藍海域被各方勢力蠶食，當年退避三舍的海族如今也敢覬覦潮汐國。”
“我可以幫你們出手一次。”
陳殊同不假思索道。
汐阿婆卻搖了搖頭，“治標不治本。大人的好意，我替族人謝過。但打退一波，還有下一波。鮫人族缺的不是一次援手，而是一個能真正撐住局面的鮫主。”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殊同，“先祖雖己逝去，她的意志卻至今未熄。這些年來，她護佑著潮汐國最後的屏障，不肯真正離去——因為她還在等。”
陳殊同有所猜測，“等當年那個人回來？”
“是。”汐阿婆語氣沉下去，“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混賬。”
陳殊同沒有說話。
換位思考，若是他遇到這種情況，做鬼也不會放過那人。
所以遇到真心相待的女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辜負。
他想起了方昀意。
緊接著卻又想起了別的人。
眼底便有些晦暗。
汐阿婆繼續說道。
“先祖意志尚存一日，現任鮫主便一日無法承接全部權柄。沒有完整的鮫主，我族便永遠只能吃老本，靠先祖殘存的餘威勉強度日。所以先祖的庇護，反倒成了我族的枷鎖。”
陳殊同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讓她走。”汐阿婆說，“讓她知道，當年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也不必再等了。讓她放下執念，安然消散，你是賢者，說不定能做到。”
“這件事，為什麼你們鮫人不自己來做？”
“我們試過。”汐阿婆垂下眼，“歷代鮫主都去先祖靈前請過、勸過、求過。沒用。她聽不進去。因為我們是她的後人，我們說的話，在她眼裡只是安慰。她需要聽到的不是後人的話，而是——一個人類的說法。”
汐阿婆譏笑了笑，“我們怎可能再信人類。”
陳殊同沉默良久，“其實如你所說，你的鮫主未必心中不清楚這些，只是不願意相信，自欺欺人，別說我是賢者，即便我是聖人，也無法勸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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