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幽綠薄膜撤去。
汐阿婆推開珊瑚石門，藍鱗就守在門外，尾鰭緊繃，手裡握著分水刺，看見汐阿婆完好無損，渾身肌肉才微微鬆下來。
他看向陳殊同的眼神依然戒備，但多了一層困惑——汐阿婆和這個人類在密室裡談了什麼？
汐阿婆沒有解釋，帶著陳殊同離開。
路途上，陳殊同施展了障眼法，連汐阿婆都沒有發覺他的存在，就像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樣。
汐阿婆沒有停，只是在心底幽幽一嘆。
詭譎多變的文修。
大約過去兩炷香的時間，汐阿婆來到一處鮫人守護的通道。
兩隻鮫人見了她，都是握胸行禮，“汐阿婆。”
汐阿婆點點頭，“看好外面。”
留下這句話，她便進了通道。
通道很窄，兩側是天然的海底岩層，表面覆著一層細細的灰白沉積物。
光線在這裡急劇衰減，城中的幽藍熒光到了這裡只剩幾縷殘絲。
陳殊同現出身形，就在汐阿婆身邊。
汐阿婆沒有太多意外，只沉默遊著。
這裡某種不同尋常的安靜。
城中的潮汐聲、鮫人遊動時尾鰭撥水的細響、遠處黑石柱滲出的低吟，到了這裡全部消失。
彷彿這條通道不在潮汐國內，而在潮汐國之下。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眼前是一道螺旋下降的斜坡，坡面上有規律的凹槽，像是被無數條魚尾千萬年來反覆摩擦形成的軌跡。
西周開始出現光點，光源是一隻只拇指大的水母，通體透明，傘蓋中心有一點銀白的亮斑，觸手細如蠶絲。
它們三三兩兩地懸浮在通道中，越往下越密集。
幾隻水母飄向陳殊同，繞著他轉了一圈。
陳殊同感覺到一種極輕微的探知——不是惡意，更像是辨認。
水母們在判斷他是什麼。
汐阿婆沒有回頭，但她抬手捏了一個陳殊同看不懂的手訣。
水珠從她掌心那顆光珠裡滲出，化成一團極淡的水霧，將兩人周身籠罩其中。
水母們像是接收到了某個訊號，緩緩退開，繼續在通道中漫無目的地漂浮。
陳殊同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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