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千萬年來，無數鮫人臨終的淚珠碎裂風化之後形成的珍珠砂。
這裡在汐阿婆眼裡，或許是一座巨大的亂墳崗，或許不是。
陳殊同最終抬頭看向那具臥像。
按照汐阿婆的說法，溫吞的意志，便寄存在那上面。
“麻煩避嫌一下。”
陳殊同輕聲道。
汐阿婆沒有多說，轉身便游離而去。
偌大海底坑窪，只剩下陳殊同。
他慢條斯理的覆蓋上凝膚隱容紗，而後聲音有些拘謹，有些緊張。
更多的，是溫柔。
“溫吞，我...來了。”
陳殊同話音落下。
窪地沒有回應。
那些發光的水母依舊繞著臥像緩緩旋轉，銀白的珍珠砂依舊沉寂，海水依舊冷得像是千年來從未被任何體溫觸碰過。
什麼也沒有發生。
陳殊同靜靜佇立片刻，胸口緩緩起伏一下，隨後，指尖輕轉，雲仙筆自袖間浮懸於身前，文光淡淡鋪開，換了一副稍揚語氣，“溫吞，怎的還不來見我？生氣了？”
話音剛落，窪地中央那尊珍珠珊瑚拼接而成的鮫人臥像，忽然極輕地顫了一下。
串聯骨骼的銀珊瑚枝流光微閃，嵌滿身軀的珍珠次第亮起淺藍柔光，原本交疊放在心口的珍珠手掌，緩緩向上騰起一縷朦朧虛影。
半透明的淡藍魂光順著鮫綃面紗緩緩舒展，一道纖細窈窕的女子身形慢慢浮離臥像。
陳殊同凝神細看，心底悄然鬆了半口氣。
還好，與溫吞的眉眼輪廓只是有幾分相似，想來只是巧合。
可下一秒，那道淡藍虛影抬眸望來，聲音哽咽，細碎飄在海水中：“陳郎.......陳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話音未落，虛影身形一縱，徑首朝陳殊同飛撲而來。
陳殊同如臨大敵，不知所措，值得穩住陣腳。
一雙虛幻的手臂緊緊環住他脖頸，整個人軟軟掛在他肩頭，黏得不肯鬆開。
陳殊同瞬間心亂如麻，腦中一片紛亂。
怪事，這分明是意志凝聚而成的虛影，按道理應當虛浮無質，可落在身上竟帶著實實在在的沉墜重量，溫熱觸感清晰傳過來，全然不像虛無幻象。
念頭來不及細想，他連忙抬手想去托住對方，只不過指尖觸到的不是纖細雙腿，而是一條順滑瑩潤的修長魚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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